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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杀鸡儆猴

刘大人彻底瘫了,心理防线轰然崩塌。“砰砰砰”开始疯狂磕头。

“殿下!老臣一时糊涂啊!这都是崔家硬塞给我的,老臣一文钱都没敢花啊!”刘大人哭得眼泪鼻涕直流,跟刚才大义凛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臣愿意把这些钱全部上交国库!求殿下开恩,留老臣一条狗命,老臣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李承干冷笑一声,把横刀收回刀鞘。

“刚才不是说要撞死在石狮子上吗?怎么,石狮子嫌你脸皮太厚,怕硌著牙?”

刘大人哪还顾得上脸面,抱着李承干的马靴死不松手。

李承干嫌恶地一脚踢开他。

“老邢!”

“在!”

“把咱们刘大人的官服扒了。”李承干指了指大门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既然刘大人这么喜欢装穷,那就让他住得再紧凑点。塞进去,把盖子给我钉死!”

“得嘞!”老邢早就看这老小子不顺眼了,蒲扇大的巴掌一挥,两个如狼似虎的玄甲军猛扑上去。

“刺啦”两声,刘大人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破官服被撕了个粉碎,露出里面贴身穿的竟然是上好的蜀锦内衫。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外面穿破布,里面穿蜀锦,这官当得真够分裂的。

“殿下饶命!饶命啊!”刘大人像杀猪一样惨叫着,被两个壮汉架起来,大头朝下直接塞进了那口黑漆棺材里。

老邢抄起锤子和长钉。

“砰!砰!砰!”

几锤子下去,棺材盖被钉得死死的。里面传来沉闷的拍打声和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家老小吓得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人群外围,那些各府派来打探消息的家丁探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疯了一样往自家府邸跑去报信。

完了!太子来真的!开盲盒开出五十万贯,直接把中书舍人给装盒了!

李承干踩着装满金条的大红木箱,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探头探脑的眼线。

他清了清嗓子,老邢赶紧把那个铁皮大喇叭递了过来。

李承干举起喇叭,声音在朱雀大街上空回荡。

“都给孤竖起耳朵听好了!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

“孤在江南忙死忙活,你们在长安吃香的喝辣的。拿了世家的黑钱,还想在朝堂上装大尾巴狼,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孤今天立个新规矩,叫‘良心税’!”

李承干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从现在起,凡是主动到东宫,把贪墨的赃款一文不少地补齐,另外再多交两成作为‘良心税’的。孤可以既往不咎,你的官照当,你的脑袋照样安在脖子上。”

“但是!”

李承干话音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要是被孤这盲盒车队开出来的,或者被别人举报查实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金箱子和旁边的黑棺材。

“不仅家产全部没收,全家老小,男的进棺材流放岭南去吸瘴气,女的充入教坊司洗马桶!”

人群里鸦雀无声。

这规矩简直不给人留活路。贪了十万,得还十二万,这是要扒这帮贪官的皮啊。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李承干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孤知道,你们这帮当官的,平时喜欢抱团取暖,喜欢搞什么攻守同盟。”

李承干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孤今天再加一条悬赏!”

“只要有人敢站出来举报同僚,只要查实,举报者不仅免除一切罪责,不用交良心税,孤还要从抄出来的家产里,抽出一成,作为‘正义奖金’赏给举报人!”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粪坑,整个长安官场彻底炸锅了。

坐在马车上的裴宣,手里捏著账本,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太毒了!

太子这招,简直是把人性的自私、贪婪和恐惧算计到了骨子里。

原本那些贪官还指望着法不责众,大家一起扛。现在好了,举报别人不仅自己没事,还能大赚一笔。

一成奖金啊!像刘大人这五十万贯,举报者直接就能拿到五万贯的赏金!

这哪里是抄家,这分明是把整个大唐的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毒盅,让这帮官员在里面互相撕咬,互相出卖!

“老邢!”李承干从箱子上跳下来。

“末将在!”

“把刘大人这五十万贯装车!把那口钉死的棺材也抬上!”李承干大手一挥,“给孤敲锣打鼓,顺着朱雀大街绕两圈,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看,咱们刘大人这几年攒下的‘辛苦钱’!”

“得嘞!”老邢兴奋地搓了搓手,招呼手下开始装车。

没过多久,一支奇特的车队在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招摇过市。

前面是几十辆装满金银财宝的大车,箱子盖全都敞开着,金光闪闪,差点亮瞎路人的眼。中间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里面时不时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后面跟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敲著破铜锣,扯著嗓子喊:“中书舍人刘大人,贪赃枉法五十万贯!抗拒从严,喜提盲盒棺材一口!”

这排场,这动静,把整个长安城都给掀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长安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府邸。

那些原本还在书房里绞尽脑汁,琢磨著怎么跟同僚串供、怎么把账面做平的官员们,听到探子回报的消息后,全都傻眼了。

吏部左侍郎张大人的府邸。

张大人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鞋面,他却浑然不觉。

“五十万贯直接装棺材钉死了?”张大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直哆嗦:“老爷,千真万确啊!那棺材现在还在街上游着呢!太子殿下还说了什么‘良心税’,还有‘正义奖金’”

管家把李承干的政策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张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汗水顺着额头吧嗒吧嗒往下掉。

良心税!正义奖金!

张大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贪了两千两白银和一尊玉观音,折合下来也就五千贯。交两成良心税,也就是多掏一千贯。破财消灾,这买卖划算。

可是如果自己去交了,那不是不打自招吗?万一太子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但要是不去

张大人脑海里浮现出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那些同僚。

大理寺的王少卿知道自己那尊玉观音藏在哪。户部的李员外郎帮自己做过假账。

这帮王八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谁靠得住?

万一他们为了保命,或者为了那一成的赏金,跑去东宫把自己给点了

那自己全家老小,岂不是都要进棺材去岭南吸瘴气?

“不行!不能等死!”张大人猛地一拍桌子,眼珠子都红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王少卿去年收了江南茶商两万贯,李员外郎前年倒卖官粮赚了五万贯。把他们俩举报了,不仅自己那五千贯能免了,还能拿七千贯的赏金!

这买卖,干得过!

“备车!快备车!”张大人扯著嗓子吼道,“把后院地窖里的钱全搬出来,装车!我要去东宫!”

同样的场景,在长安城上百个官员的府邸里同时上演。

大雾虽然已经散去,但笼罩在长安官场上空的阴云却越压越低。

恐慌、猜忌、贪婪,像瘟疫一样在官员之间迅速蔓延。谁也不敢相信谁,谁都怕自己成为别人换取赏金的踏脚石。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把东宫的琉璃瓦染得血红。

李承干溜达回了东宫。这一天折腾下来,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精神却出奇的亢奋。

他走进承恩殿,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把脚架在面前的案几上。

裴宣抱着那本羊皮账册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殿下,咱们今天就抄了一家,剩下的九十九口棺材还停在朱雀大街上呢。这能行吗?”裴宣有些担忧。

李承干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随手抹了一把嘴。

“裴宣啊,你算账是一把好手,但算人心,你还是嫩了点。”

李承干指了指门外。

“那九十九口空棺材,摆在街上,比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刀还要好使。”

“看着吧,人性这东西,最经不起考验。只要有人开了头,剩下的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李承干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

“去,把东宫库房里的空箱子全给孤搬出来,摆在院子里。”

“再让御膳房熬两大锅浓茶,给孤和裴大人提提神。”

裴宣愣了一下:“殿下,咱们今晚不睡了?”

李承干咧嘴一笑,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睡?睡什么睡!”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去把东宫的大门敞开,把灯笼全点上,照得亮堂点。”

“孤敢打赌,今晚的东宫,绝对比上元节的灯会还要热闹。这帮大唐的栋梁之材,马上就要排著队来给孤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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