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母亲的遗信?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一百七十三章 母亲的遗信?
渭水码头。
船还没停稳,李承干直接从甲板上跃下跳板。
“殿下!马备好了!”
老邢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迎上来。
李承干翻身上马,连东宫都没回,一扯缰绳,直奔长安城。
他怀里揣著那本从顾家家主枕头底下搜出来的羊皮册子。
那上面记着大唐十六卫中七位将军的名字,以及他们收受江南世家干股,出卖长安城防图的铁证。
这东西要是爆出来,整个大唐军方都得经历一场大地震。
马蹄声碎,一路狂奔。
进了明德门,李承干没有朝太极宫的方向走,而是在朱雀大街的一个岔路口猛地一拐,勒住了缰绳。
前面是魏王府。
昔日门庭若市,连门槛都被送礼的官员踏破的魏王府,此刻冷清得像个坟场。
大门上那两块破榆木板已经被拆了,换上了厚重的封条。
金吾卫和百骑司的人正在往外搬东西,一箱箱的卷宗、字画、甚至是没来得及变卖的旧家具,全被扔上马车。
李承干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跟上来的老邢,大步走上台阶。
“什么人!魏王府查封,闲杂人等”
一个不长眼的金吾卫刚拔出半截刀,就被旁边的同僚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太子殿下!
快滚一边去。”
呼啦啦一片,台阶上下的金吾卫和百骑司跪了一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从院子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造册的账本。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李君羡单膝跪地,
“殿下不是刚回长安吗?陛下在太极殿等您交旨呢,您怎么来这儿了?”
李承干没看他,视线越过高高的门槛,落在院子里那座干涸的假山上。
那是李泰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夏天在上面乘凉,冬天在上面赏雪。
“里面清完了?”李承干问道。
“回殿下,人都遣散了。女眷发配掖庭,男丁流放岭南。废王李泰昨天已经被押进宗人府了。这宅子里的物件,正在做最后的封存。”
李君羡站起身,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承干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满地都是散落的碎纸和枯叶,几个太监正在用扫帚清扫。
曾经奢华无比的正厅,现在空荡荡的,连墙上的壁画都被人抠了下来。
“抄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
李承干随口问了一句。
李君羡犹豫了一下,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然后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紫檀木的扁匣子。
匣子表面雕著繁复的缠枝莲纹,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摩挲。
“殿下,这是在废王卧房的床榻底下挖出来的。”
李君羡双手把匣子递过去,
“藏得很深,上面压着三层青砖,连上次玄甲军抄家都没翻出来。末将正准备把这东西呈给陛下。”
李承干接过来,匣子沉甸甸的。
没上锁,只有一个精巧的铜搭扣。
“啪嗒”一声,搭扣弹开。
李承干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谋反的密信。
只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玉佩底下,压着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
信封的纸张已经发黄泛脆,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六个字:吾儿高明亲启。
李承干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匣子摔在地上。
这是长孙皇后的字迹。
李君羡在旁边看清了信封上的字,吓得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皇后薨逝多年,这封信怎么会藏在李泰的床底下?
李承干把玉佩拿起来。
那是他八岁那年,长孙皇后亲手给他戴上的平安扣。
后来有一次他和李泰在御花园打架,玉佩磕碎了一个角,他怕挨骂,就偷偷扔进了太液池。
没想到,被李泰捡了回来,还一直藏到现在。
李承干把玉佩攥在手心,玉石的凉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封信,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挑开蜜蜡,抽出信纸。
“高明,见字如面。
娘写这封信的时候,太医说娘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娘不怕死,只是闭上眼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弟几个。
你父皇是个雄主,心里装着天下,装着江山社稷。
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也把最重的担子压在了你肩上。
娘知道你这太子当得苦。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世家门阀的算计,还有你父皇那近乎苛刻的期许,都逼着你不能错一步。
你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青雀那孩子,从小被娘和你父皇宠坏了。
他聪明,好强,凡事都要争个高低。
娘知道,他心里一直不服气你这个哥哥。
娘走后,没人再护着你们了。
你们兄弟之间,迟早会生出嫌隙。
高明,你是长兄。娘不求你做一个完美的储君,只求你做一个宽容的哥哥。
若是哪天,青雀糊涂了,犯了浑,甚至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冲撞了你。
你念在同胞骨肉的份上,念在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们的份上
留他一条命。
别让天家,再沾上亲兄弟的血了。
娘在九泉之下,保佑我的高明,岁岁平安。”
信不长,只有寥寥几百字。
李承干坐在石凳上,看着最后那句“岁岁平安”,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是个重生者。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这段历史,可以把李泰当成一个纯粹的政敌,一个争夺皇位的npc。
但在这一刻,三世的记忆疯狂交织。
他想起了十岁那年,自己发高烧,李泰端著一碗苦药,一边哭一边往他嘴里灌。
想起了十二岁那年,自己被李世民罚跪太庙,李泰偷偷揣著两个肉包子,从狗洞钻进来塞给他。
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大哥”的胖子,那个把磕碎的玉佩偷偷藏在床底下的弟弟。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是李泰搬进魏王府,听了长孙无忌那些幕僚的蛊惑之后?
还是自己这个太子被世家逼得步步后退,让李泰看到了取而代之的希望之后?
一百万贯。
李泰花了一百万贯,买黑市杀手来取他这个亲哥哥的脑袋。
李承干捏著信纸的边缘,手指骨节泛白,纸张被他捏得起了深深的褶皱。
“滴答。”
一滴水珠砸在信纸上,刚好落在“岁岁平安”四个字上,把墨迹晕开了一片。
李承干没有抬头,也没有擦脸。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眼泪一行行地滴落。
他现在有些迷茫,前世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封信?
难道是青雀到自己死都没有拿出来?
老邢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裴宣也愣住了。
在他们眼里,太子殿下是那个在云州城下谈笑间坑杀突厥铁骑的修罗,是那个在扬州城里扒了崔万金裤子的活土匪。
他狠辣,他狡猾,他杀人不眨眼。
他们从没见过太子流眼泪。
李君羡背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很久,李承干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封信按照原样折好,连同那块磕碎了角的玉佩一起,贴身收进怀里。
当他再抬起头站起身的时候,脸上的悲伤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悲伤留给死去的母亲。
接下来的刀子,要留给活着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