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渔翁得利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渔翁得利
夕阳彻底沉入江面,桃花渡的火势还没熄灭。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子皮肉被烧焦的臭气。
老邢领着五百玄甲军,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碾进了满是尸体的渡口。
此时的崔家大房死士,早就没了先前的狠劲。
活下来的两百来号人,个个带伤,有的正蹲在地上抹眼泪,有的在死人堆里翻找同伴。
崔小宝手里的长剑已经崩了几个缺口,他半跪在一条破烂的商船舷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二房的人杀干净了吗?”崔小宝嘶哑著嗓子问道。
旁边的管事捂著断臂,惨笑一声:
“少爷,除了跳江跑掉的几十个,剩下的全在这了。咱们的人,也折了大半。”
“值了。”
崔小宝咬著牙站起来,
“杀了这帮叛徒,二房的产业就是咱们的”
话还没说完,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崔小宝猛地抬头,看见了那杆在大唐军中代表着噩梦的黑色旗帜。
李承干骑着那匹通体雪亮的照夜玉狮子,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手里甚至还抓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一脸“我也很意外”的表情。
“哎哟,这怎么话说的?”
李承干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啧啧出声,“孤刚吃完饭出来散个步,崔少爷怎么就把这好端端的桃花渡,变成了杀猪场了?”
崔小宝浑身僵住,手里的断剑差点掉在地上。
他刚才杀红了眼,完全忘了这一茬。扬州城如今可是这位太子爷的地盘,几百人规模的械斗,那是直接扇皇家的脸。
“殿下这是我崔家的家事。”崔小宝咬牙撑著,“二房叛族,我这是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李承干把最后一颗瓜子皮吐在崔小宝脚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大唐律,私集死士,聚众械斗,杀伤人命超百人者,视同谋反。
李承干指了指那些穿着大房死士服饰的汉子,声音冷得刺骨,“你跟我说是家事?你当大唐的律法是你家草纸,想怎么擦就怎么擦?”
老邢心领神会,猛地拔出背后的宣花大斧,扯著嗓子吼道:“全军听令!凡持有兵刃者,视为拒捕,就地格杀!”
哗啦一声。
五百玄甲军齐刷刷地平举长枪,后排的弩手直接扣动扳机,弩箭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渡口显得分外刺耳。
崔小宝环视了一圈,心凉了半截。
他手里剩下的这些人,杀杀二房的护院还行,对上全副武装、刚从北方战场回来的玄甲军,那就是给人家送战功。
“放下兵刃!快放下!”崔小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敢赌。这位太子的狠辣他是亲眼见过的,真要动手,今天桃花渡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叮铃当啷。
残存的死士们纷纷丢掉手里的短刀、长剑。
李承干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对老邢吩咐:“老邢,崔少爷大义灭亲,帮孤揪出了这么多‘谋反份子’。去,把这渡口上所有的船只、马匹、货物,还有这些人身上带着的房契地契,全给孤‘保护’起来。”
“得嘞!”老邢翻身下马,笑得腮帮子乱颤,“兄弟们,手脚利落点,别落下一根针!”
崔小宝眼睁睁看着玄甲军冲上商船。
那些原本属于二房、现在他以为唾手可得的万贯家产,正在一箱箱被抬上玄甲军的运粮车。
“殿下!那是二房的产业,按理该归”
“归谁?”李承干打断他的话,歪著头问。
“归大房处理”
“你说错了。”李承干冷笑一声,“按大唐律,谋反者的家产,一律充公。现在二房涉嫌谋反,大房涉嫌当众行凶。这些东西,先押到行宫金库。什么时候这官司打清楚了,孤自然会‘还’给你们。”
这话一出,连站在远处的房遗珠都忍不住低下头。
还?
进了李承干兜里的钱,大唐皇帝来了估计都掏不出来,何况一个快要败落的崔家。
“带走!”
老邢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崔小宝的衣领,把他塞进了一辆满是灰土的囚车。
两个时辰后,扬州行宫。
大堂内,烛火通明。
裴宣正满脸兴奋地翻看着刚从桃花渡拉回来的十几箱账本和地契。
“殿下,大发了。”裴宣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止不住的颤抖,“二房在江宁、苏州的十六处绸缎庄,二十万亩良田,还有在吴郡参股的四家造船厂。这些地契全是现成的,上面连官印都是全的。”
李承干靠在软榻上,苏婉正细心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多少钱?”李承干闭着眼问。
“折合现钱,加上还没出手的货物,起码在两百八十万贯以上。”裴宣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李承干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崔万银那老小子还真没撒谎。他这是把二房的棺材本都带出来了,结果全便宜了孤。”
“殿下,崔万金求见。”
门口的侍卫统领低声禀报。
“带进来。”
片刻后,两个玄甲军辅兵,抬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污垢的男人走了进来。
崔万金。
这位昔日扬州城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派头。
他被剥光衣服绑在街头吹了一整天冷风,又亲耳听到了“崔万银实名举报”的消息,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当他看到大堂一角堆放著的那些刻有崔家标记的木箱时,最后一点精气神终于散了。
“崔家亡了。”崔万金嗓子哑得像吞了碎石子,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李承干,“殿下,好狠的手段。”
李承干从软榻上坐直身体,挥手让苏婉和房遗珠先退到屏风后面。
他起身走到崔万金面前,也不嫌脏,直接蹲在他对面。
“崔老家主,这话不对。”
李承干声音很轻,“孤从头到尾,可没动你崔家一根手指头。是崔万银要告你,是崔小宝要去杀二房。孤是扬州的治安官,是来劝架的。”
“劝架?”崔万金惨笑一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李承干,“二房偷运生铁的消息,是不是你故意放给万银那个蠢货的?”
“还有大房的人,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准时就在桃花渡埋伏?如果不是你故意在城里敲锣打鼓,刺激小宝那个疯子,他怎么会带上全部死士去拼命?”
崔万金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所有人。”
李承干没否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崔万金眼前晃了晃。
那是马大富供出来的顾家通敌底根。
“老崔啊,你岁数大了,心太黑。你想等顾家把生铁运到一半,再跳出来勒索顾家。”
李承干把纸点燃,火光照亮了他年轻且冷酷的脸。
“但你忘了,江南这块地,现在孤才是那个收保护费的。你想在孤的地盘上搞黑吃黑,孤能不收点利息?”
“利息?”崔万金死死抓着地面,“你把崔家几百年的根基都拔了,你管这叫利息?”
“世家有什么根基?”
李承干站起身,一脚踩在崔万金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你们的根基是百姓的血,是国库的钱。孤今天把这些东西拿回来,那叫物归原主。”
他转头看向裴宣,“那本羊皮账册呢?”
裴宣赶紧递上来。
李承干把那本记录著崔家行贿名单的册子丢在崔万金脸上。
“这里面记录的三十六个扬州官员,刚才已经在行宫门口跪了一地了。他们为了撇清关系,已经把崔家在江南所有的秘密地窖、藏钱的井,全都交待得一干二净。”
崔万金彻底瘫了。
他知道,这次不仅仅是扬州崔家,连博陵主家那边派来的暗线,恐怕也被这一网打尽了。
李承干不光是要钱,他是在借着这次火并,彻底接管整个江南的基层掌控权。
那些曾经依附于崔家的官员,为了活命,现在只能疯狂地向东宫表忠心。
“老邢,把崔老家主送回去休息。记得,换个干净点的地方。毕竟,后面抄顾家的时候,还得请老家主出来当个见证人。”
李承干摆摆手。
崔万金被人拖走时,嘴里还在嘟囔著:“你赢不了顾家顾家有水师他们有十万人”
李承干冷哼一声,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他转过身,看着大堂外漆黑的夜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裴宣,账目清算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崔家的浮财已经清点完毕。但要彻底吞下那些产业,咱们人手不够。毕竟咱们现在得接手三座盐场,五个码头,还有大量的商铺。”
裴宣有些发愁。
虽然招贤馆招了一些人,但核心的掌柜和官吏还是缺。
“人手不够?”
李承干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吴郡”两个字上。
“那就不接手。”
裴宣愣住了:“殿下,那是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产业,不接手难道白白荒著?”
“不,咱们卖掉。”
李承干语出惊人,“传信给杭州周家,还有那帮已经被吓破胆的盐商。告诉他们,三天后,在扬州行宫举行‘江南资产拍卖会’。”
“崔家空出来的绸缎庄、地皮、码头,孤全部拿出来拍卖。只要给钱,谁都能买。”
一旁的房遗珠从屏风后走出来,眼睛亮得出奇。
“殿下这招太损了。顾家和虞家一直想渗透扬州的码头生意,现在崔家倒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扩张机会。”
“没错。”
李承干拍了拍手,“他们想买,就得拿大把的现钱出来。这样孤省去了打理产业的麻烦,直接拿到了钱。更重要的是”
李承干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坏水。
“买卖这种事,总得有个竞争吧?我要让他们为了抢这些东西,把压箱底的钱全吐出来。”
“而且,买了崔家东西的人,以后就是顾家的死对头。这叫利益均摊,矛盾转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