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招贤纳士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一百六十章 招贤纳士
李承干举著那本羊皮册子,看着台阶下几百个书生。
“孤今天把话撂在这。”
李承干把册子扔给裴宣,双手撑在栏杆上,
“江南的官,烂了。江南的世家,更烂。
他们把著晋升的渠道,把你们这些寒门学子当狗使唤。
高兴了赏口饭,不高兴了连骨头都不吐。”
书生们跪在地上,没人敢反驳。
“孤下江南,不是来抢钱的,是来拔出这根烂骨头的。”
“但孤一个人拔不完,得要人帮忙。老邢!”
老邢赶紧上前一步:“殿下吩咐。”
“去,在崔家那个空宅子里,给孤挂块牌子,就叫‘东宫招贤馆’。”
李承干指著下面的人,
“告示贴满扬州城。不论出身,不论门第,不管你是寒门学子、落榜书生,还是街头算卦的、酒楼算账的。
只要有真本事,孤全要!包吃包住,按月发钱,干得好直接给官做。”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大唐做官讲究门第推荐,科举也多被世家把持。
太子这道命令,等于是直接把世家的桌子给掀了。
领头的书生猛地磕了个响头,嗓子都劈了:
“草民愿为殿下效死!”
几百人齐刷刷磕头。
三天后,原崔家大宅,现在的东宫招贤馆。
门槛都快被踩断了。
李承干坐在大堂正中,磕著瓜子,看着苏婉和房遗珠忙前忙后地登记造册。
这几天招来了不少奇人异士,有懂水利的,有懂造船的,甚至还有个会口技的。
“殿下,人太多了,咱们这几天收缴的账本,都没人手核对了。”
苏婉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李承干吐掉瓜子皮:
“裴宣呢?他不是号称算账第一吗?”
“裴大人一个人要盯三十个账房,昨天熬了一宿,这会儿还在后院扒拉算盘呢。”
苏婉叹了口气。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老邢拎着个瘦干巴的半老头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殿下,这老小子在门口闹事,非说咱们贴的告示是放屁,说咱们东宫没人懂账。”
李承干挑起眉毛,看着地上的人。
这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死死抱着个紫檀木的算盘,算盘珠子油光锃亮。
“你谁啊?”
李承干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下巴一扬:
“草民马大富,扬州人送外号,江南第一算盘。”
老邢在旁边啐了一口:“就你?还第一?俺看你像个要饭的。”
马大富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反驳道:
“粗鄙武夫懂什么?草民十岁摸算盘,二十岁给扬州第一大商行做总账房。
江南这地界,但凡是进出超过十万贯的账,没我马大富的算盘,谁也理不清!”
李承干乐了。
他正愁裴宣一个人忙不过来,这就送上门一个。
“口气挺大。”
李承干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账本,
“崔家、沈家、顾家,这三家在扬州的烂账全在这。你能算?”
马大富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这些账,草民闭着眼都能打出来。
不过殿下告示上说,有真本事就给官做。草民要是算明白了,殿下给个什么官?”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马大富面前。
“你要是真能算明白,孤让你当这江南道总账房,正五品。”
马大富眼睛亮了,但马上又摇摇头:
“殿下这话草民不敢信。
草民听说殿下身边有个高人,把崔万金的底裤都算出来了。
草民想跟这位高人比一比。要是草民赢了,这五品官草民当仁不让。”
“你要挑场子?”李承干笑了。
“不敢,切磋而已。”马大富把紫檀算盘往桌上一拍。
李承干转头冲后院喊了一嗓子:
“裴宣!滚出来接客!”
没一会儿,裴宣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本账册,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殿下,微臣正核对到关键地方”裴宣打了个哈欠。
李承干指了指马大富:
“这老头号称江南第一算盘,要跟你比划比划。
赢了,孤给你放三天假。输了,你这户部郎中的位置就给他坐。”
裴宣这才撩起眼皮,看了马大富一眼。
马大富看着裴宣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满脸不屑:
“这位大人,打算怎么比?”
裴宣把账册往桌上一扔:“随你。”
马大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算盘摆正:
“那就比核账。殿下随便抽一本这三家的陈年旧账,咱们看谁先算出总数,还要把里面的亏空找出来。”
李承干走到那堆账本前,随手抽了一本贞观三年的沈家盐账。
这本账极厚,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出项和入项,还掺杂着各种损耗。
李承干把账本撕成两半,一人扔了一半。
“开始。”
马大富立刻进入状态,左手翻账本,右手在算盘上翻飞。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悦耳,手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苏婉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这手法,确实是老账房了。”
再看裴宣。
他根本没拿算盘。
裴宣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一碗凉茶喝了一口,然后翻开那半本账册。
他不拨算盘,也不拿笔。
就这么一页一页地翻。
翻页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扫而过。
马大富余光瞥见裴宣的动作,心里冷笑。
这种账目繁杂无比,光靠脑子记,记到第三页就得乱。
这人纯粹是在装腔作势。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马大富额头上见汗了。
这账本里有很多故意做平的假账,他得一边算一边反推,极其耗费心神。
“啪!”
马大富重重地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长出了一口气。
“殿下,草民算完了。”
马大富擦了擦汗,满脸得意。
李承干靠在椅子上:“说说看。”
马大富拿起自己记下的纸条:
“这半本账,总入项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二十一贯。
总出项二十八万九千三百贯。表面盈利五万多贯。
但里面有三笔盐耗不对劲,多报了八千四百贯。这是亏空。”
老邢在旁边听得直挠头:“这老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马大富挑衅地看向裴宣:“这位大人,你的呢?”
裴宣早就把那半本账翻完了,正闭着眼睛养神。
听到马大富问话,裴宣睁开眼,语气平淡:“你算错了。”
马大富火了:
“草民打了几十年算盘,绝不可能算错。
大人要是没算出来,直说便是,何必血口喷人!”
裴宣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马大富算的那半本账。
“总入项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二十一贯,没错。
出项二十八万九千三百贯,也没错。”
裴宣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
“但你漏了两笔。”
马大富愣住了:“不可能!”
裴宣翻到第四十七页,指著一行字:
“贞观三年五月,扬州大雨,盐仓受潮,报损三千石。
这笔账做在了损耗里,但你在后面六月份的入项里,没看到这笔‘陈盐发卖’的进项吗?”
马大富赶紧凑过去看,脸色变了。
“还有这里。”
裴宣翻到第八十二页,
“雇佣漕船三十艘,运费五千贯。
但当年七月运河决堤,漕船根本走不了。这五千贯是空账,直接进了沈百万的私库。”
马大富的汗下来了。
裴宣把账本合上,看着马大富:
“你找出的亏空是八千四百贯。
实际上,这半本账的真实亏空,是一万六千四百贯。一文不差。”
大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马大富抢过账本,拿起算盘重新打了一遍。
一炷香后。
马大富看着算盘上的数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一万六千四百贯。
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
马大富看着裴宣,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连算盘都没碰,就看了一遍?”
裴宣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大理寺天牢底下有个水牢,终年不见天日。
我在里面关了三年,每天除了数水滴,就是在脑子里算这江南三大盐商的账。
三年,几百本账,我全在脑子里算过三遍。”
裴宣看着马大富:
“你的算盘打得再快,能快过我这三年里的日日夜夜吗?”
马大富彻底傻了。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账房,这是个活生生的账本。
马大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地对着裴宣作了个长揖。
“草民服了。江南第一算盘的名号,草民不配。”
李承干拍了拍手,打破了安静。
“行了,比也比完了。马大富,虽然你输了,但手底下的功夫还算扎实。
留在东宫招贤馆,给裴宣打下手,每个月给你开三十贯的工钱。”
马大富受宠若惊,赶紧跪下谢恩。
“不过,孤这钱不养闲人。”
李承干走到马大富面前,盯着他,
“你刚才说,你在扬州第一大商行做过总账房。哪家商行?”
马大富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回殿下,是吴郡顾家在扬州的‘通海商行’。”
李承干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裴宣也猛地转过头。
顾家。
江南三大门阀之一,也是李承干下一个要动刀子的目标。
“你既然是顾家商行的总账房,怎么落魄成这样?”
李承干拉过椅子坐下,示意马大富继续说。
马大富叹了口气:
“殿下有所不知。顾家做事极狠。
草民在通海商行干了五年,帮他们做了无数假账。
半个月前,顾家突然把草民赶了出来,还派人追杀草民。
要不是草民命大,躲在城外的破庙里,早就没命了。”
“为什么追杀你?”李承干问道。
马大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李承干挥了挥手,老邢立刻带人把大堂的门关上。
马大富这才压低声音,语气发颤:
“因为草民无意中发现,顾家正在转移一笔天大的财富。
他们把扬州、苏州、杭州三地的现钱,全部换成了黄金和生铁,装船运走了。”
“运去哪了?”裴宣急切地问道。
“草民不知道具体地点。但草民看过那批货的押运单。”
马大富回忆著,
“押运单上盖的印章,不是顾家的印,而是一个狼头。”
李承干猛地站了起来。
狼头印章。
那是突厥王庭的标志。
江南的世家,居然在暗中给突厥人输送黄金和生铁?
这是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