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扬州刺史的投名状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扬州刺史的投名状
夜幕降临,扬州城的宵禁鼓敲过三遍。
往常这个时候,瘦西湖上的画舫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但今晚,整个扬州城安静得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崔家大宅门外的废墟上,火把被冷风吹得呼呼作响。
崔万金已经被冻醒了三次,又被围观百姓扔的烂菜叶子气晕过去三次。
现在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像块风干的腊肉一样挂在木桩子上。
大宅主厅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李承干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吃得津津有味。
苏婉坐在旁边的书案后,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信纸。
“殿下,这勒索信的措辞,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苏婉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信纸,念出声来,
“张侍郎,你拿了崔家八万贯,限三日内送十六万贯到东宫,少一个铜板,孤就去太极殿门口拉横幅。这这有辱斯文啊!”
李承干咽下嘴里的圆子,摆了摆手。
“斯文个屁。跟这帮贪官污吏讲斯文,他们只会跟你打太极。
就得这么写,简单粗暴。你顺便在信封里塞点崔家大门的木头渣子,给他们提提神。”
苏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提笔继续抄写。
裴宣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借着烛火,正拿着算盘疯狂核对从崔家地库里搜出来的账目。
就在这时,老邢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把滴血的横刀。
“殿下,外面来活了。”
李承干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哪家的盐商来送钱了?”
“不是盐商。”
老邢咧嘴一笑,大拇指往门外指了指,
“是扬州刺史王文远。
这老小子没穿官服,光着膀子,背上还绑着几根带刺的荆条,在废墟外面跪着呢,说要向殿下负荆请罪。
程晚晴听到这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狗官白天还敢给殿下甩脸子,我去一斧子劈了他!”
“急什么。”
李承干叫住程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半夜的跑来负荆请罪,这是白天看崔万金被炸了门,吓破胆了。”
李承干把手里的瓷碗往桌上一扔。
“让他滚进来。孤倒要看看,他背着荆条,能不能变出钱来。”
没过多久,王文远被两个玄甲军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大厅。
这位白天还端著刺史架子、官威十足的扬州父母官,此刻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背上的荆条扎破了皮肉,渗出丝丝血迹。
他一进门,连头都不敢抬,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罪臣王文远,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承干足足晾了他半炷香的功夫,王文远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地砖都滴湿了,李承干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刺史,大半夜的跑来给孤磕头,怎么著,刺史府的暖炉不够热,想来孤这儿借个火盆?”
王文远猛地抬起头,连连磕头,脑门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殿下恕罪!下官白天是被崔万金那老贼蒙蔽了双眼,冲撞了殿下!下官该死!下官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
李承干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本羊皮册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贞观三年,五月初五,收受冰敬十万贯。王刺史,这钱花得舒坦吗?”
看到那本羊皮册子,王文远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崔家完了,那十箱炸药不仅炸平了崔家大门,也炸碎了整个江南官场的胆。
“殿下明鉴!”
王文远手脚并用地爬上前两步,从贴身的亵裤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高高举起。
“下官今夜前来,是来向殿下投诚的!这是下官在扬州任职五年来,收受崔家及江南三大盐商所有贿赂的私账,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下官愿将全部家产二十万贯,悉数上交国库,只求殿下留下官一条狗命!”
老邢上前一把夺过油纸包,递给李承干。
李承干没接,直接下巴一扬,示意老邢递给角落里的裴宣。
“裴大人,你是行家。给他对对账。”
裴宣接过小册子,翻开看了几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一手拿着羊皮册子,一手拿着王文远的私账,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弄。
越算,裴宣的脸色越难看。
“殿下,不对。”
裴宣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王文远,
“这账对不上!”
王文远浑身一激灵,赶紧喊冤:
“裴大人,下官绝不敢隐瞒半个铜板啊!”
裴宣拿着两本册子走到大厅中央。
“殿下您看。崔家的羊皮册子上,记着贞观三年给王文远送了十万贯。
但王文远自己的私账上,贞观三年,他只收了三万贯。剩下的七万贯,去哪了?”
裴宣又翻开一页。
“贞观四年,崔家账上记着给扬州刺史府拨了十五万贯的修缮费。但王文远的账上,根本没有这笔钱。两本账目对比,这五年间,至少有两百万贯的巨款,凭空消失了!”
李承干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王文远。
“王文远,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孤面前玩这种两头吃的回扣把戏?”
“下官冤枉啊!”
王文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殿下,下官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贪墨两百万贯啊!那钱那钱根本没进下官的口袋!”
“没进你的口袋,那是被狗吃了?”
老邢在一旁骂骂咧咧,抽出了横刀。
“是是长安!”
王文远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了声音,
“殿下,崔万金那本羊皮册子,只是一本糊涂账。
江南盐务这块肥肉,崔家顶多算个切肉的刀。真正吃肉的,在长安!”
苏婉停下了手里的笔,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李承干眯起眼睛:“继续说。”
王文远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交代。
“这五年消失的两百万贯,全都是以下官的名义,通过恒通钱庄的飞钱,秘密汇入了长安。
下官只是个过手的筛子,崔家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在羊皮册子上把这些钱记在下官头上。”
“汇给谁了?”李承干问道。
王文远死死咬著嘴唇,看了一眼周围的玄甲军。
李承干挥了挥手,老邢立刻带着人退到了大厅门外。
“说吧,这里没外人。”
王文远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个名字。
“长孙冲。”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孙冲,那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当今皇上的亲侄子,长乐公主的准驸马。
“赵国公府?”苏婉看向李承干问道。
李承干冷笑出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难怪老狐狸在长安那么嚣张,原来江南的盐税,有一大半都流进了他长孙家的私库。两百万贯,他长孙无忌也不怕撑死!”
王文远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交出这个底牌,就等于是彻底背叛了长孙家族,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太子身上。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王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文远,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崔家保不住你,长孙无忌也远在天边,所以跑来抱孤的大腿。”
王文远头磕得梆梆响:
“下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下官这就回去,把那二十万贯家产拉来!”
“钱,孤收了。命,孤也给你留着。”
李承干用脚尖挑起王文远下巴。
“穿上衣服,滚回你的刺史府去。明天早上照常升堂,该干嘛干嘛。长安那边要是有人来信问扬州的局势,你就告诉他们,太子在扬州天天喝酒听曲,不务正业。”
王文远愣住了:“殿下,您不抓下官?”
“抓你干什么?你这颗棋子放在外面,比关在天牢里有用多了。”
李承干拍了拍他的脸,
“给孤盯死江南官场的一举一动。谁要是敢暗中串联给孤下绊子,孤第一个拿你祭旗。”
王文远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等王文远走远了,裴宣才凑上来。
“殿下,这狗官的话可信吗?他可是长孙无忌的人。”
“正因为他是长孙无忌的人,他的话才可信。”
李承干把那本私账扔给苏婉,
“长孙无忌在长安被孤敲诈了一百万贯,他现在肯定急着从江南抽调资金补窟窿。王文远就是那个钱袋子的开关。”
李承干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准备回后院睡觉。
“行了,今晚就到这。明天一早,把崔万金那老东西放下来,带着他去抄沈家和顾家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