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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太湖匪患

第二天清晨,扬州行宫的后厨刚把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端上桌,老邢就踩着重重的步子跨进了门槛。

“殿下,出事了!”

老邢连气都没喘匀,指著门外大喊,

“运河被封了!”

李承干夹起一个汤包咬了一口,满嘴流油,慢条斯理地嚼著。

“封就封呗,扬州城这么多城门,还能饿死咱们不成?”

“不是官府封的。”

老邢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水,

“是太湖的水匪!领头的是个叫翻江蛟的,带了足足三百多条船,把扬州码头上下游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扬言要给昨天被咱们宰了的独眼龙报仇。”

程晚晴抬起头问道:

“水匪还敢打上门来?殿下,给我五百人,我这就去把那什么泥鳅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李承干咽下嘴里的包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急什么。吃饱了再去。孤倒要看看,这江南的水匪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堵大唐太子的门。”

半个时辰后,李承干带着苏婉、程晚晴、裴宣和一千玄甲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扬州码头。

江面上的景象确实壮观。

大大小小的艨艟斗舰、乌篷船、改装过的宽底货船首尾相连,把宽阔的运河江面挤得水泄不通。

每条船上都挂著黑底白骷髅的旗子,甲板上站满了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鱼叉砍刀的水匪。

粗略看过去,少说也有五六千人。

扬州刺史王文远早就等在码头边上了。

他换了一身常服,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李承干过来,赶紧迎上前。

“殿下,您可算来了!这翻江蛟是太湖三十六水寨的总瓢把子,手底下全是在水里能憋半个时辰的亡命徒。

他们把江面一封,扬州的盐船粮船全出不去了。”

王文远压低声音,凑到李承干耳边补充:

“这翻江蛟背后,一直有江南世家的影子。

崔家昨天刚被您抄了,今天水匪就堵了门,这肯定是世家在背后使钱雇来的,想给您个下马威。”

李承干没搭理王文远,直接走到码头最前端的青石板上。

对面最中间的一艘三层楼船上,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手里拎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碰得哗啦作响。

“岸上的唐军听着!老子是太湖翻江蛟!”

壮汉扯著嗓子大吼,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你们杀了我兄弟独眼龙,还抓了崔会长。

今天不把崔会长交出来,再赔两百万贯烧埋钱,老子就断了扬州的水路。”

翻江蛟用刀尖指著李承干的方向,态度极其嚣张。

“老子知道你们玄甲军在岸上能打。但这是在水上你们这群北方来的旱鸭子,下了水连个屁都不是。

有种你们就坐船过来试试,老子让你们全都喂王八。”

水匪们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脱了裤子对着岸边撒尿挑衅。

程晚晴气得满脸通红,举起大斧就要往前冲,被老邢一把拉住。

“殿下,这帮孙子太猖狂了。咱们调投石机过来砸他们。”

老邢咬著牙提议道。

“砸什么砸?投石机准头那么差,江面那么宽,你能砸中几条船?”

李承干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队,不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把旁边的王文远和老邢都笑懵了。

“殿下,您笑什么?”

裴宣手里攥著算盘,有些不解。

“孤笑他们送货上门啊。”

李承干指著江面上的船只,

“裴大人,你算算,那三百多条船,要是全缴获了拉去卖,能值多少钱?”

裴宣愣了一下,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

“回殿下,那些改装的货船和楼船造价不菲,若是完好无损地拿下,折算下来少说也值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不少了。”

李承干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着翻江蛟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转头对老邢下令。

“挂免战牌。告诉翻江蛟,孤需要一天时间筹钱。让他明天晚上再来要答复。”

“殿下!咱们真给他们钱?”

老邢急了。

“给个屁!孤这是在拖延时间。”

李承干转身往回走,

“回行宫。把咱们带来的火药全搬到后院去。孤今天教你们造个新玩具。”

回到行宫后院,三千玄甲军没有休息,直接被李承干当成了流水线工人。

十几个大木箱被撬开,里面全是提纯过的黑火药。

“殿下,这火药遇水就废了,咱们在江上怎么用?”

老邢摸著光头,满脸疑惑。

李承干让人搬来几十根粗壮的空心毛竹,又让人去城里的肉铺买了几百张完好的牛皮,顺便把城里药铺和杂货铺的松香全包圆了。

“谁说火药不能下水?只要不进水不就行了?”

李承干拿起一截粗毛竹,亲自示范。

“把火药装进竹筒里,压实。引线用浸过清油的麻绳,穿在一根细细的空心芦苇管里。”

李承干把装好火药的竹筒外面裹上三层牛皮,用麻绳死死扎紧。

“去,把那几口大铁锅架起来,熬松香!”

后院里架起了十口大铁锅,黄褐色的松香在锅里熬得直冒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李承干让人把裹好牛皮的竹筒放进热松香里滚了三圈,拿出来晾干。

松香遇冷迅速凝固,在牛皮外面形成了一层坚硬防水的硬壳。

“这叫水雷。”

李承干拍了拍做好的成品,对着周围一圈目瞪口呆的将领解释,

“水和空气不一样。水是压不动的。

这玩意要是在水底下炸开,那股劲没地方跑,全都会砸在船底上。

别说木头船了,就是铁船也能给它掀翻。”

老邢听得直咽唾沫。

“那咱们怎么把它弄到水匪的船底下去?”

李承干指了指外面。

“翻江蛟为了把运河堵死,他的船全是首尾相连横在江面上的。

咱们晚上去上游,把这水雷绑在木排上,顺着水流放下去。

芦苇管露出水面透气燃烧,等漂到他们船队中间,引线正好烧完。”

程晚晴眼睛亮了。

“殿下,这招够绝!他们在船上睡觉,咱们在水底下炸鱼。”

苏婉坐在一旁的石桌上,拿着毛笔在账册上记着开销。

“殿下,买牛皮花了五十贯,包圆全城的松香花了三十贯,加上火药的成本。这一颗水雷的造价快赶上十贯钱了。”

苏婉有些心疼的说道。

李承干走过去拍了拍苏婉的肩膀。

“别心疼这点本钱。等明天早上,江面上的船全归了咱们,这几十贯钱算什么?

孤要让这帮江南世家知道,跟孤玩水战,他们连裤衩都得赔掉。”

整整一个白天加上大半个夜晚,行宫后院灯火通明。

玄甲军分工明确,装药、裹皮、熬松香、插引线。

到了后半夜,一百二十个圆滚滚、黑乎乎的大号防水竹筒地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院子里。

李承干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经是丑时,夜黑风高,江面上的风向正好是顺流直下。

“老邢,带上兄弟们,推车。咱们去上游放雷。”

一千玄甲军推著几十辆独轮车,悄无声息地出了扬州城北门,绕到了水匪船队上游三里处的一片芦苇荡里。

江水在这里流速明显加快。

下游远处,翻江蛟的船队灯火通明。

为了防止唐军夜袭,水匪们极其谨慎地用粗大的铁索把几百条船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水上城墙。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铁索连舟的阵型,在水雷面前就是最好的连环靶子。

李承干站在没过膝盖的江水里,看着手下把一百二十个水雷分别绑在几十个小木排上。

长长的油浸引线穿在芦苇管里,直直地竖向天空。

“殿下,都准备好了。”

老邢手里拿着火折子,压低声音汇报。

李承干看着下游那些嚣张的骷髅旗,冷笑一声。

“点火。放雷。给翻江蛟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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