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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承干拿旁边挑灯芯的铁签子把那只耳朵挑进破布里,随手打了个死结,扔进老邢怀里。

“带上这玩意儿,点齐兵马。”

李承干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天亮了,该去收账了。”

苏婉拿手帕擦了擦手,翻开随身带的账册。

“殿下要去崔府直接拿人?”

“去什么崔府。”

李承干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喘气的裴宣,

“裴大人,你刚才说那三十万贯的底单藏在哪?”

裴宣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城南,恒通钱庄总号。那地方有地下金库,底单全锁在里面。”

李承干打了个响指。

“走,去钱庄。孤亲自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程晚晴刚要往外走,李承干叫住了她。

“晚晴,你带五百人去个地方。阿史那云刚才说崔小宝在永安水巷露过面,这小子干完脏活肯定要去销金窟庆祝。

去瘦西湖的画舫上搜,把他给孤揪出来。”

程晚晴咧嘴一笑,大步跨出殿门。

天光大亮。

扬州城南,恒通钱庄总号。

这座三层高的阔气楼阁占据了整整半条街。

门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金字招牌在晨光下直晃眼。

崔万金坐在钱庄大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子。

管家崔福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这都天亮了,城外盐仓那边怎么还没消息传回来?刀疤脸收了咱们一万贯,不会拿钱跑路了吧?”

崔万金吹了吹茶水,老神在在。

“慌什么?太湖那帮水匪干活最利索,裴宣那个文弱书生落到他们手里,还能飞了不成?

只要底单不漏,李承干今天就算把玄甲军全开过来,老夫也敢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强抢民财。”

话音刚落。

“轰隆!”

钱庄那扇包著铜钉的厚重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头夹杂着铜钉飞溅进大堂,砸碎了旁边几个名贵的青花瓷瓶。

崔万金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绸缎裤裆上,烫得他直接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门外,黑压压的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入。

瞬间将整个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干双手拢在袖子里,踩着满地的碎木屑溜达进来。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钱庄的布置,直咂嘴。

“啧啧,这地砖都是金砖铺的吧?崔会长,你这钱庄比老头子的私库还要阔气啊。”

崔万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拍了拍身上的水渍,硬挤出一个笑脸迎上前去。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大清早带着兵马强闯民宅,不知有何贵干?草民这钱庄可是正经买卖,扬州官府都备过案的。”

李承干根本没拿正眼看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顺手把脚架在旁边的茶几上。

“正经买卖?孤怎么听说,你这钱庄背地里干的都是买凶杀人、绑票勒索的勾当?”

崔万金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喊冤。

“殿下明鉴!草民可是本分商人,连只鸡都不敢杀。殿下若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那纯粹是有人栽赃陷害!”

李承干偏过头,冲著老邢扬了扬下巴。

老邢大步上前,把那个带血的布包狠狠砸在崔万金的胸口上。

布包散开,一只血淋淋的人耳朵滚落在地。

耳朵上还挂著一个纯金打造的粗大耳环。

崔福看清那只耳朵,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是刀疤脸的特征,太湖水匪头子独眼龙的拜把子兄弟,左耳一直戴着这个金环。

崔万金心头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脑子转得飞快。刀疤脸出事了,但裴宣绝对不可能被救走,太湖水匪有几百号人,李承干这帮北方旱鸭子根本摸不到地方。

想到这里,崔万金反而镇定下来,咬牙死撑。

“殿下扔个死人耳朵给草民看,这是什么意思?草民不认识这东西。”

崔万金抬起头,直视李承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殿下,草民听闻昨夜城南永安水巷闹了贼,殿下身边那位查账的裴大人至今下落不明。

扬州这地方水浅王八多,乱得很。

殿下与其在草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派人去水网里捞人。

去晚了,怕是连尸骨都被鱼啃干净了。”

李承干听完,直接乐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崔万金啊崔万金,你这老王八蛋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裴宣还在你手里?”

李承干拍了拍手。

大门外,玄甲军向两侧分开。

裴宣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虽然脸色惨白,走路还有些瘸,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饿狼般的凶光。

他一步步跨进大堂,死死盯住崔万金。

“崔会长,让你失望了。我还喘着气呢。”

裴宣喉咙里发出难听的笑声。

崔万金像活见鬼一样看着裴宣,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几百个亡命徒看守的盐仓,怎么可能一晚上就被挑了?

“你你”

崔万金指著裴宣,手指头抖得像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承干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你什么你?你以为派个废柴儿子带几个水匪,就能把孤的人绑走?”

李承干冲著门外吼了一嗓子。

“晚晴,把人带上来!”

“来了!”

程晚晴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紫绸长衫的人影被她单手提着后领直接扔进了大堂。

这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撞在崔万金的脚边。

他满脸是血,两个眼眶乌青,鼻子塌成了烂泥,嘴里的牙掉了一半,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崔万金低头一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小宝!”

崔万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崔小宝,嚎啕大哭。

崔小宝吐出一口血水,死死抓住崔万金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救我他们不是人他们在画舫上直接动手,把我倒吊在桅杆上拿鞭子抽。爹,我把盐仓的位置全说了。”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父子俩面前。

他抬起军靴,毫不客气地踩在崔小宝的后背上,微微用力。

崔小宝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崔万金问道:

“崔会长,你绑孤的人,孤绑你全家,很公平吧?”

崔万金浑身发抖,彻底崩溃了。

底牌全砸了,儿子也在对方脚底下踩着,他现在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

裴宣没有理会地上的父子俩,他径直走向大堂后面的柜台,一脚踹开挡路的账房先生。

“砸开后墙!”

裴宣指著一面看似普通的青砖墙大吼。

几个玄甲军抡起大锤,几下就把砖墙砸穿,露出里面一扇厚重的生铁大门。

老邢上前,用横刀劈开铁锁。

裴宣冲进密室,不多时,他抱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匣子走了出来。

匣子打开,里面全是按著鲜红手印的账目底单。

裴宣把匣子重重放在李承干面前的桌案上,眼眶通红。

“殿下!全在这了!三十万贯的暗账,还有他们勾结江南官员走私官盐的铁证!桩桩件件,够诛他们崔家十次九族!”

李承干随手翻了两张底单,满意地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烂泥一样的崔万金,伸出两根手指。

“崔会长,情况变了。昨天孤要八百万贯,今天,孤要一千万贯。外加你们崔家在扬州的所有盐井地契。”

李承干脚下猛地发力,踩得崔小宝肋骨咔咔作响。

“天黑之前见不到钱,孤就把你儿子切成一百块,扔进瘦西湖喂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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