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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李承乾怒了

青篷马车刚驶入城南的永安水巷,周围的叫卖声就诡异地消失了。

这条巷子紧挨着运河支流,两边全是两层高的木楼,青石板路窄得只能勉强容纳一辆马车通行。

程晚晴走在马车最前面。

她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停!”程晚晴一抬手。

一百名换了便衣的玄甲军瞬间止步,手按刀柄,将马车围在正中间。

老邢凑到马车窗边,压低声音:“裴大人,情况不对劲,这地方太安静了。”

车帘掀开一条缝,裴宣那张满是疤痕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块写着“恒通钱庄”的黑底金字招牌。

“账本底单就在里面。”裴宣声音沙哑,“过了这条巷子就是。”

就在这时,两侧木楼二层的窗户突然齐刷刷地推开。

“哗啦!”

漫天的白色粉末从天而降,瞬间将整条巷子笼罩。

“生石灰!捂眼!”

老邢大吼一声,一把将裴宣按回车厢里。

玄甲军反应极快,立刻抬起手臂挡住面部。

但巷子太窄,石灰粉无孔不入,前排的十几个汉子还是中了招,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紧接着,四周的暗巷里、屋顶上,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三四百个光着膀子、手持斩马刀和铁尺的亡命徒,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这些人根本不讲什么阵型,完全是街头斗殴的打法,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往玄甲军的阵型里扎。

“找死!”程晚晴大怒。

她闭着眼睛,凭著风声抡起宣花大斧,一斧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亡命徒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溅了她一身。

但敌人太多了。

“嗖嗖嗖!”

几张带着倒刺的粗麻渔网从屋顶罩了下来,直接把程晚晴和几个玄甲军缠在了一起。

程晚晴奋力挣扎,大斧在狭窄的渔网里施展不开,急得破口大骂。

老邢拔出横刀,带着剩下的玄甲军死死护住马车。

“杀出去!保护裴大人!”

就在双方陷入混战时,巷子尽头的拐角处,崔小宝摇著折扇走了出来。

他看着被困在石灰阵里的玄甲军,嗤笑出声。

“什么精锐,到了江南的水巷,也就是一群睁眼瞎。”崔小宝打了个手势,“动手,拿人。”

十几个身手极其矫健的死士从水路摸了上来,手里拿着带铁钩的绳索,直接甩在马车的车顶和车辕上。

“拉!”

死士们齐齐发力,青篷马车直接被掀翻在地,木板碎裂。

裴宣从车厢里滚了出来,摔得头破血流。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个死士已经扑上去,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直接往旁边的乌篷船上拖。

“放开他!”

老邢目眦欲裂,拼着后背挨了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就要去追。

崔小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轻飘飘地扔在老邢脚边。

“回去告诉你们太子爷,人我借走用几天。”

崔小宝跨上乌篷船,转头冲著老邢喊道,

“想要活的,就按字条上的规矩办。”

乌篷船顺着水流疾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网里。

剩下的亡命徒见得手了,立刻四散奔逃,钻进各个暗巷,跑得干干净净。

一炷香后。

皇家行宫正殿。

李承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盘剥好的荔枝,正往嘴里送。

大门被猛地推开。

程晚晴和老邢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

程晚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全是白花花的石灰粉,老邢的后背还在往下滴血。

李承干嚼荔枝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搞的?掉石灰窑里了?”李承干站起身。

程晚晴气得眼眶通红,把那把卷了刃的宣花大斧重重砸在地上。

“殿下!裴大人被抢了!”

李承干愣了一下。

老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举过头顶。

“殿下,属下无能。对方在永安水巷设了埋伏,用了生石灰和渔网。几百个亡命徒拖住我们,十几个高手直接把马车掀了,把裴大人绑上了船。”

老邢咬著牙,

“这是他们留下的字条。”

李承干一把抓过字条,展开。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拿魏王府的干股契约来换,明日午时,瘦西湖心亭。不见契约,就收裴宣的尸体。”

李承干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个呼吸。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苏婉和侯怜儿听到动静,从后堂走了出来,看到老邢的伤势,两人脸色大变。

“殿下......”

苏婉刚要开口。

李承干突然动了。

他抬起穿着黑色军靴的右腿,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面前那张价值千金的黄花梨大案上。

“砰!”

整张桌子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上面的茶碗、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跟孤玩绑票?”

李承干气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孤在长安城带着人堵门抄家、勒索敲诈的时候,这帮江南的土财主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李承干指着地上的碎木头破口大骂,

“现在跑到孤的头上动土,用绑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孤?他们是不是活腻了?”

侯怜儿拔出腰间的短刀,杀气腾腾。

“殿下,给我一千兵马。我现在就去把崔家满门抄斩,把扬州城翻过来,也要把裴大人找出来!”

“不行。”

苏婉一把拉住侯怜儿,

“崔家既然敢绑人,就说明他们被逼急了。

现在裴大人在他们手里,我们若是强攻崔府,他们必定撕票。

裴大人要是死了,那些假账就成了死局,我们这次下江南就白跑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受他们威胁?”程晚晴急得直跳脚。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苏婉说得对,崔家这是釜底抽薪。

要契约是假,毁掉裴宣这个活账本才是真。

只要明天自己拿着契约去赴约,对方绝对会设下天罗地网,连人带契约一起毁掉。

“老邢,看清带头的是谁了吗?”李承干问道。

“没看清正脸,是个穿着紫绸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把折扇。”老邢回忆道。

“崔小宝。”

苏婉翻开手里的名册,

“崔万金的独子,扬州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背地里养了不少亡命徒,手脚很不干净。”

李承干冷哼一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二世祖,也敢在孤面前玩阴的。”

就在这时,大殿的房梁上突然倒挂下来一个人影。

阿史那云悄无声息地落在李承干面前。

她手里捏著刚才那张字条,放在鼻尖下仔细闻了闻。

“殿下,这纸上有味道。”阿史那云抬起头。

“什么味道?”李承干问道。

“很淡的河泥腥味,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料味。”

阿史那云闭上眼睛,仔细分辨,

“是西域的苏合香。这种香料极贵,扬州城里能用得起的人不多。

而且这香味里掺杂着水汽,说明写字条的地方,常年靠近水面,且极其奢华。”

李承干眼睛一亮。

“能找到地方吗?”

阿史那云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布条将剑柄和手腕死死绑在一起。

“突厥人在草原上,能顺着一滴血腥味找到三天前跑掉的狼。”

阿史那云看着李承干坚定的说道,

“给我半个时辰,我把这小子的老巢翻出来。”

“好!”

李承干拍了一把大腿,

“你去探路,摸清裴宣被关在哪里。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阿史那云点点头,脚尖一点,整个人直接从大殿敞开的窗户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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