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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抄魏王府

魏王府内,乱成了一锅粥。

李泰在正堂里转来转去,一身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

长孙府被玄甲军围了、长孙无忌被气吐血、家底被搬空的消息,就像一阵邪风,半个时辰前就刮进了魏王府。

“快!快点!把那尊半人高的金佛搬地窖里去。”

“还有西域进贡的那两箱玛瑙,赶紧塞茅房的粪坑底下。拿油布包严实了。”

“那几幅前朝的字画,塞灶膛里。别点火啊!”

李泰扯著嗓子指挥着府里的太监和丫鬟,急得满头大汗。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活土匪大哥了,连亲舅舅家都能刮地三尺,自己这个同父同母、还暗中派人使绊子的弟弟,绝对跑不了。

“王爷,这波斯地毯也要藏吗?”

管家抱着一卷华丽的地毯,累得气喘吁吁。

“废话!李承干那王八蛋连长孙老贼的太湖石都撬走了,一块地毯他能放过?赶紧卷起来塞床底下。”

李泰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院传来,连带着地面的青砖都跟着抖了三抖。

李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怎么回事?打雷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回来,脸都没了血色:

“王爷!不好了!太子殿下带着玄甲军杀进来了。程家那丫头一斧头把咱们府的大门给劈碎了!”

“什么?”

李泰尖叫一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快!把本王那件衣服拿来。最破的那件。”

前院。

程晚晴单手拎着宣花大斧,踩在碎成两半的朱漆大门上。

三千玄甲军如狼似虎地涌入魏王府,瞬间将各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府里的侍卫刚想拔刀,被老邢带着辅兵一顿刀背猛砸,全躺在地上捂著脑袋哎哟直叫。

李承干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手里还拿着那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四下打量了一圈。

“老四!大哥来看你了!还不赶紧出来接客?”

李承干对着喇叭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内院跑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大哥!大哥你可算来了。”

李泰扑通一声跪在李承干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李承干低头一看,差点没乐出声来。

只见李泰身上套著一件灰扑扑的麻布长衫,上面打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连膝盖处都磨破了两个大洞。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魏王殿下,此刻活像个刚从城外难民营里逃荒出来的叫花子。

“大哥啊!弟弟苦啊!”

李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李承干裤腿上抹,

“自从上次被你......咳,自从上次府里遭了贼,弟弟我现在是一穷二白。

府里上下几百口人,每天就靠喝稀粥吊著命。

你看弟弟这身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连个新里衣都买不起了。”

李承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也不打断,任由他哭诉。

等李泰哭得嗓子都哑了,李承干才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伸手在李泰那件打满补丁的衣领里摸了一把。

“老四,装穷也得讲究基本法啊。”

李承干手指一勾,用力一拽。

“啪嗒。”

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通体温润无瑕的极品羊脂玉佩,从李泰那破烂的衣领里掉了出来。

李泰的哭声戛然而止,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哟,这补丁打得挺别致啊,麻布衣服里头还镶著羊脂玉呢?”

李承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成色的玉佩,西市当铺里少说也得值个两万贯吧?你家喝粥用这玩意儿配菜?”

李泰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大......大哥,这是母后生前留给我的遗物,弟弟我贴身带着,当个念想。”

“少跟孤扯淡!”

李承干一脚踹在李泰圆滚滚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四脚朝天。

“你当孤今天是来跟你拉家常的?”

李承干转身冲裴宣招了招手,

“裴大人,把账单给魏王殿下念念。

裴宣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按著血手印的供状,直接怼到李泰脸上。

“魏王殿下看清楚了。昨晚东宫遇刺,刺客首领交代,是您府上的管家花了五百两黄金,买通了东宫的采办太监刘福,弄到了东宫的布防图。”

裴宣声音沙哑,毫无感情。

李泰看清那张供状,吓得浑身肥肉一紧,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猛地转头,指著旁边瑟瑟发抖的管家破口大骂:

“狗奴才!你竟敢背着本王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本王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敢去谋害当朝太子?”

管家直接吓尿了,扑通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王爷!不是您让我去......”

“闭嘴!”

李泰扑上去,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转头冲李承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哥,你明察秋毫。这全是这狗奴才自作主张,弟弟我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行了,别演了,孤看着辣眼睛。”

李承干掏了掏耳朵,

“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人是你府上出的,钱是你府上出的。

孤昨晚受了惊吓,东宫的门窗也坏了,这笔账得算你头上。”

李承干伸出五根手指:

“看在咱们同父异母的份上,孤给你打个折。五十万贯精神损失费,拿钱吧。”

“五十万贯?”

李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大哥,你还是杀了我吧。我真没钱了。府里的钱上次就被你搬空了。”

“没钱?”李承干冷笑一声,开始挽袖子。

“老邢,晚晴,把门给孤堵死了。今天魏王殿下既然拿不出钱,那就肉偿。”

话音刚落,李承干一步跨上前,揪住李泰的衣领,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是替东宫被踹碎的大门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孤昨晚没睡好的觉打的。”

李泰被扇得眼冒金星,捂著脸杀猪般惨叫起来:

“哎哟!大哥别打了!我可是亲王!”

“亲王怎么了?亲王就能雇凶杀亲哥了?”

李承干根本不惯着他,一脚踹在李泰的膝盖弯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紧接着,李承干绕到他身后,抬起穿着铁头军靴的脚,照着李泰那肉最多的大屁股,一顿狂踢。

“砰!砰!砰!”

“孤让你玩阴的!孤让你买通太监!孤让你买布防图!”

整个魏王府正堂,回荡著李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堂堂魏王殿下,被当朝太子当着几千玄甲军的面,像打孙子一样满院子乱窜,毫无尊严可言。

打了一炷香的功夫,李承干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李泰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屁股肿得老高,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肉偿完了,现在该算正账了。”

李承干甩了甩手腕,冲著老邢一挥手,

“给孤搜!刮地三尺!连个铜板都别给老四留下。”

“得令!”

老邢咧嘴一笑,带着几百个辅兵和阿史那云,直接冲进了内院。

不得不说,老邢和阿史那云绝对是抄家界的卧龙凤雏。

这俩人根本不走寻常路。

老邢拿着铁锤,专门敲地砖,听声音不对劲的,直接一锤子砸开。

阿史那云则像只灵猫一样窜上房梁,专门摸那些落满灰尘的暗格。

“殿下!地窖里挖出来三箱金砖。”

“殿下!茅房的粪坑底下掏出来两箱西域玛瑙。就是有点味儿。”

“殿下!假山后头挖出个铁箱子,全是飞钱和地契。”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趴在地上的李泰心痛得直抽抽,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那可是他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才重新攒起来的老本啊。

就在这时,裴宣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走到李承干面前打开。

“殿下,这是在魏王书房墙壁的夹层里找到的。”

李承干低头一看,匣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沓厚厚的契约。

他随手拿起几张翻了翻。

“江南三大盐商的干股契约?”

李承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江南最大的三家盐商,每年要将两成利润作为“冰敬”和“炭敬”,暗中送入魏王府。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年少说也得几十万贯。

李承干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李泰,忍不住啧啧称奇:

“老四啊老四,孤真是小看你了。人在长安坐,钱从江南来。你这买卖干得比孤还大啊。”

李泰看到那个匣子,彻底绝望了。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也是他拉拢朝臣的最大资金来源。

这下全完了。

“大哥......你给我留点吧......我真要饿死了......”

李泰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放心,饿不死你,宫里管饭。”

李承干把匣子揣进怀里,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堂。

“老邢,这块波斯地毯花色不错,卷走。还有这几扇门,这铜钉都是纯铜的吧?全给孤撬下来带走。咱们东宫正缺铜打兵器呢。”

“好嘞!”老邢答应一声,带着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

李泰鼻青脸肿地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

整个魏王府正堂,不仅地毯没了,连门板都被卸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呆呆地看着房顶,对这位“活土匪”大哥的恐惧,彻底刻进了骨子里。

长安城的主街上,再次迎来了奇观。

东宫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来的时候是一百口空棺材,回去的时候,几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连玄甲军的马背上都挂著从魏王府顺来的瓷器和布匹。

街道两旁的百姓夹道看热闹,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乖乖,太子爷这是去哪进货了?”

“进什么货啊,没看那车上拉的都是赵国公府和魏王府的东西吗?太子爷这是去抄家了。”

“我的老天爷,连亲舅舅和亲弟弟的家都敢抄,太子爷这敛财的手段,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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