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敲诈长孙无忌

清晨的长安城，天刚蒙蒙亮。

朱雀大街上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街边的早点摊老板刚把包子下锅，转头一看，吓得连勺子都掉在了地上。

程晚晴顶盔掼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她身后是清一色披着黑色重甲的三千玄甲军。

这都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队伍中间，老邢带着几百个东宫辅兵，两人一组，抬着一口口崭新的黑漆棺材。

整整一百口棺材，排成了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招摇过市。

百姓们全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突厥人又打过来了？”

“瞎说什么，突厥人早被太子殿下打跑了。你看那旗子，是东宫的玄甲军。”

“那抬这么多棺材干嘛？谁家办丧事能用得上这么多？”

队伍在街头拐了个弯，直奔赵国公府。

长孙府的大门紧闭着。

昨天皇帝刚下了旨，让长孙无忌闭门思过三个月，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停！”程晚晴一拉马缰。

三千玄甲军齐刷刷地停在长孙府门外的广场上。

老邢一挥手，辅兵们把一百口棺材“砰砰砰”全砸在青石板上，把长孙府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队伍正中间，有一口最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李承干大喇喇地盘腿坐在棺材板上，手里举著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长孙老贼听着！”

李承干对着大喇叭吼了一嗓子，

“孤是大唐太子李承干！你昨晚派了三十个死士来东宫刺杀孤，被孤全宰了！”

“孤知道你现在闭门思过出不来，特意给你送了一百口棺材过来装人。”

街边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当朝宰相派死士去刺杀当朝太子？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承干根本不管什么影响，拿着喇叭继续全城广播。

“长孙老贼，你那三十个死士也太不经打了，连孤的寝殿门都没摸著就被射成了刺猬。你花钱雇人的时候是不是被骗了？”

“你这当舅舅的也太抠门了，派人来串门连点见面礼都不带，尽带刀子。孤昨晚受了惊吓，现在这心口还直扑腾。”

“赶紧开门！赔钱！”

长孙府内。

长孙无忌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外面这震天响的喇叭声直接把他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连鞋都没顾得上穿，披着件外衣就冲到了前院。

府里的管家和家丁们全吓得缩在院子里打哆嗦。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

“他李承干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伦？我可是他的亲舅舅！”

管家凑上前，哭丧著脸说道：

“老爷，外面来了三千玄甲军，把咱们府围了。太子殿下说，您要是再不开门，他就让玄甲军撞门了。”

长孙无忌咬著牙，暗恨不已。

自己昨晚派去的人失手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敢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直接捅到大街上。

“开门！”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拿老夫怎么样。没有证据，他这就是污蔑当朝宰相。”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长孙无忌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那一百口黑漆漆的棺材，再看看坐在棺材上翘著二郎腿的李承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太子殿下！”

长孙无忌提高嗓门，先发制人，

“老夫奉旨闭门思过，殿下却带着大军围堵老夫的府邸，还抬来这么多污秽之物。殿下这是要造反吗？”

李承干掏了掏耳朵，把铁皮喇叭随手扔给旁边的老邢。

“舅舅，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溜了。”

李承干从棺材上跳下来，溜达着走到台阶下，

“昨晚你派人去东宫砍孤的时候，怎么不说造反？”

“一派胡言！”

长孙无忌一甩袖子，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何时派人去刺杀殿下？殿下口口声声说老夫派了死士，可有凭证？

若是拿不出证据，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太极殿告你个污蔑之罪！”

李承干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证据是吧？行，孤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李承干转过头，冲著后面招了招手：

“裴大人，过来跟赵国公打个招呼。”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瘦削身影从玄甲军的队列里走了出来。

长孙无忌眯着眼睛看过去。

等看清那人的脸，长孙无忌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裴宣？

那个三年前被他亲手送进大理寺死牢的算学奇才，那个查出了关陇门阀铁矿烂账的疯子，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长孙无忌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裴宣被放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南那些世家盐商的假账，在李承干面前将彻底变成透明的。

他们关陇门阀和江南世家联手做的大局，全完了。

裴宣走到台阶下，看着长孙无忌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一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按著血手印的供状，直接甩在长孙无忌的脸上。

“赵国公，别来无恙啊。”

裴宣的声音沙哑难听，

“这是昨晚你派去的那个死士头领按的指印。

他把你这三年在城外庄子里豢养死士的账目、人员名单，连同昨晚的刺杀计划，交代得一清二楚。”

供状顺着长孙无忌的脸掉在地上。

长孙无忌低头看着那刺眼的血手印，双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被管家死死扶住。

“你......你们......”

长孙无忌指著裴宣和李承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承干走上前，一脚踩在那张供状上。

“舅舅，这白纸黑字的，你还想抵赖？”

李承干拔出腰间的横刀，“当”的一声剁在旁边的棺材板上。

“孤今天来，不跟你谈国法，也不去太极殿告状。老头子现在穷疯了，去告状顶多也就是再罚你半年俸禄，没意思。”

李承干伸出一根手指，在长孙无忌面前晃了晃。

“咱们谈谈精神损失费。”

“昨晚孤受了惊吓，东宫的门窗也坏了不少。这一百口棺材，是孤特意在西市买的，料子极好。”

“一口棺材一万贯。一百口，就是一百万贯。”

李承干拔出横刀，用刀背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胖脸。

“少一个子儿，孤今天就让玄甲军破门。你长孙府上下三百多口人，正好拿来填这些棺材。”

长孙无忌听到“一百万贯”这个数字，喉咙一甜，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一百万贯？你疯了？”

长孙无忌捂著胸口，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夫就算把这国公府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钱。你这是明抢！”

“没钱？”

李承干挑了挑眉，

“没钱好办啊。老邢，晚晴，带人进去帮我舅舅找找。

地契、房契、金条、古玩字画，只要是值钱的，全给孤搬出来抵债。”

“得令！”

程晚晴早就等不及了，举起手里的宣花大斧，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我冲！谁敢拦著，直接剁了！”

三千玄甲军齐齐拔出横刀，杀气腾腾地往前逼近。

长孙府的家丁们吓得扔了手里的棍棒，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长孙无忌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兵痞，今天这事根本没法善了。

李承干手里捏著死士的口供，真要闹到太极殿，他长孙无忌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李世民现在正愁没借口抄家弄钱，李承干这是掐准了他的死穴。

“住手！都住手！”

长孙无忌屈辱地闭上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堂堂大唐第一权臣，今天居然被自己的外甥堵在门口敲诈勒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管家，带他们去库房。”

长孙无忌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东西给他们。”

管家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

老邢带着几百个辅兵，推著几十辆独轮车，大摇大摆地进了长孙府。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长孙府成了长安城最热闹的菜市场。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抬出来。

一摞摞的地契房契被装进麻袋。

甚至连长孙无忌书房里那张最喜欢的紫檀木书案，还有后花园里那块花重金从太湖运来的极品太湖石，都被老邢指挥着人给硬生生撬了出来，装上了车。

长孙无忌瘫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就这么一车车地被拉走，心都在滴血。

李承干坐在金丝楠木棺材上，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看着老邢报上来的账目，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值个七八十万贯了。剩下的那点零头，就当孤孝敬舅舅的买药钱了。”

李承干从棺材上跳下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气得发青的脸颊。

“舅舅，以后想杀孤，多派点能打的。别老弄些废物来恶心人。”

李承干转过身，冲著玄甲军一挥手。

“撤！把这些空棺材给赵国公留下，留着以后装人！”

大军押著几十车财物，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

长孙无忌坐在台阶上，看着满地晦气的黑漆棺材，再看看里面被搬得比脸还干净的库房，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

他两眼一翻，再次华丽地晕死过去。

“老爷！老爷您醒醒啊！”管家扑上去嚎啕大哭。

李承干跨上战马，听着后面的哭喊声，心情大好。

他把手里的马鞭往前一指，冲著程晚晴和老邢大声喊道：

“走！下一站，魏王府！孤去看看老四那还有什么好东西，今天非得把下江南的盘缠全凑齐了不可。”

三千玄甲军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魏王府的街道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