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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这叫暗杀?

夜半子时。

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像壁虎一样贴在东宫高高的宫墙外。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几条带有精钢飞爪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搭上墙头。

黑衣人们动作极其麻利,翻过宫墙,落地无声。

整个东宫静悄悄的。

按照那份花重金买来的布防图,这个时辰巡逻的玄甲军刚好换防,角门这边的暗哨也撤去用夜宵了。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衣首领压低身子,贴著游廊的阴影,带着人一路摸到了李承干的寝殿窗外。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殿内传来一阵均匀的打呼声。

首领回头,冲着手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十名死士,今天来了十五个最顶尖的。

长孙无忌下了死命令,不仅要李承干的命,还要把寝殿里可能藏着的火器图纸搜出来。

“动手!”

首领用气音下达命令。

“砰!”

两名黑衣人同时抬脚,厚重的雕花木窗被硬生生踹碎。

木屑纷飞中,十五个黑衣人直接扑进殿内。

目标极其明确,直奔正中央那张宽大的龙床。

借着微弱的星光,能清楚看到锦被下隆起的一个人形轮廓。

“去死吧!”

首领低吼一声,双手握紧横刀,照着那团隆起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刀锋切开锦被,砍进肉里。

紧接着,其余十四把刀也跟着疯狂剁了下去。

床榻上的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阵极其诡异的“呜呜”声。

首领拔出刀,感觉手感不太对。

太脆了。

而且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在惨叫,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他一把掀开破烂不堪的锦被。

微弱的光线下,一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太子常服,但根本不是李承干。

这是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被绑住的陌生男人。

“不好!中计了!”

首领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转过身,嘶声大吼:“撤!原路退出去!”

话音刚落。

“哐当!”

“哐当!”

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寝殿那扇被踹碎的窗户,还有敞开的正门外,突然落下几道厚重无比的精钢闸门。

生铁铸造的闸门狠狠砸在青石门槛上,溅起一溜火星。

整个寝殿瞬间被封死,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王八盒子。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唰唰唰!”

挂在墙壁四周的几十盏牛角宫灯同时亮起,把整个寝殿照得亮如白昼。

刺客们下意识地拿手挡住眼睛。

等他们适应了强光,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寝殿最里侧的紫檀木书架已经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宽敞的暗道。

李承干大喇喇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个琉璃高脚杯,里面晃荡著殷红的西域葡萄酒。

老邢提着横刀站在左边,阿史那云抱着长剑靠在右边。

再往后,是两排端著军用连弩的重甲辅兵。

连刚从天牢里提出来的裴宣,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什么。

“大半夜的来孤的卧房做客,连个招呼都不打。舅舅府上养的狗,都这么没礼貌吗?”

李承干抿了一口葡萄酒,嫌弃地撇了撇嘴。

“酸不拉叽的,还不如西市的浊酒好喝。”

刺客首领死死盯着李承干问道:

“你早就猜到我们要来?”

“废话。

李承干把琉璃杯随手扔在地上,

“孤要是不把门敞开,你们这帮蠢货能在东宫外面转悠一晚上。”

他指了指床上那个已经被砍成肉泥的死囚。

“大理寺天牢里刚提出来的死刑犯,本来秋后才问斩。孤寻思著给他个痛快,顺便给你们练练手。怎么样?砍得爽吗?”

首领咬著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兄弟们!左右是个死,跟他拼了!杀了他,国公爷重重有赏!”

十五个黑衣人齐齐发出一声暴喝,举起横刀就朝李承干扑了过去。

“不知死活。”

李承干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机括,开。”

老邢伸手在墙壁的暗格上用力一拍。

“咔咔咔!”

寝殿两侧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发射口。

那是东宫技校最新研制出来的重型连弩。

“放!”

老邢一声暴喝。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突厥重甲骑兵的连弩,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威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刺客,连李承干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粗大的弩箭直接贯穿了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往后飞去,死死钉在精钢闸门上。

鲜血顺着铁门哗哗往下淌,染红了地上的波斯地毯。

剩下的几个刺客吓破了胆,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

阿史那云动了。

她像一头矫健的母豹子,瞬间窜入人群。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道冷厉的寒芒。

“当!当!”

两声脆响,两名刺客的横刀被直接削断,紧接着喉咙喷出两道血柱。

老邢也不甘示弱,提着刀冲上去,专门照着这些人的下三路招呼。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五个顶尖死士,就只剩下那个首领还站着。

首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明白今天彻底栽了。

他猛地反转刀刃,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死士的规矩,任务失败,绝不留活口。

“想死?问过孤了吗?”

李承干冷哼一声。

老邢眼疾手快,手里的横刀脱手而出,直接砸在首领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首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邢已经冲到跟前,抬起穿着铁头军靴的右脚,照着他的膝盖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首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李承干面前,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却硬是咬著牙没吭声。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出脚尖,挑起首领的下巴。

“长孙无忌养的狗,骨头倒是挺硬。”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他顿了顿,突然拍了拍脑门。

“哎呀,忘了。你回不去了。”

首领死死盯着李承干,吐出一口血沫。

“李承干,你别得意!国公爷和魏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算下了江南,也是死路一条。”

“哟,还挺忠心。”

李承干咧嘴笑了,

“孤本来还愁著,下江南之前,该怎么给老四和舅舅留个念想。你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裴宣。

“裴大人,你以前在大理寺待过,刑讯逼供这套熟不熟?”

裴宣站起身,合上手里的小本本,走到首领面前。

他看着这个长孙府的死士,眼底燃烧着疯狂的仇恨。

当年,就是长孙无忌派人把他全家打入大牢,严刑拷打。

“殿下放心。”

“臣在天牢水牢里泡了三年,别的没学会,大理寺那一百零八道刑罚,臣在脑子里过了一万遍。”

“只要他还是个人,臣保证让他把三岁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吐出来。”

李承干满意地点点头。

“行,人交给你了。天亮之前,孤要拿到一份按了手印的口供。”

李承干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老邢,把这收拾干净。这血腥味熏得孤头疼。”

“殿下。”

阿史那云收起长剑,皱着眉头走过来。

“拿到口供又怎么样?长孙无忌现在闭门思过,魏王是陛下的亲儿子。

你拿一份刺客的口供去太极殿告御状,陛下顶多训斥他们几句,根本伤不到他们的筋骨。”

“告御状?”

李承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阿史那云。

“孤什么时候说要去告御状了?”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画著东宫布防图的羊皮纸,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土匪气的脸。

“老头子现在穷得眼睛都绿了,一门心思想让孤去江南弄钱。这时候拿这种破事去烦他,他只会和稀泥。”

李承干把烧成灰烬的羊皮纸扔进铜盆里。

“既然舅舅和老四这么喜欢玩阴的,孤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转头看向老邢。

“老邢,明天一早,去通知程晚晴。让她把那三千玄甲军,全给孤拉到长安城的主街上。”

“再派人去市集上,买一百口最大的黑漆棺材,一字排开,摆在赵国公府和魏王府的大门口。”

老邢愣住了。

“殿下,摆棺材干嘛?”

李承干冷笑出声。

“他们不是想要孤的命吗?孤明天就亲自上门,给他们送钟。”

“拿了口供,按了手印。孤要带着三千重甲骑兵,去长孙无忌的被窝里,跟他好好盘算盘算这笔精神损失费。”

“不敲他个倾家荡产,孤这趟江南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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