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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敞开大门,等他们

李承干领着裴宣跨进东宫大门时,院子里乱得像个刚开张的骡马市。

三十口大红木箱子在青石板上一字排开,箱盖全敞着。

太子妃苏婉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常服,手里拿着把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将门虎女侯怜儿坐在一口装满兵器的箱子上,拿着块磨刀石,正给那把宣花大斧开刃,火星子直冒。

突厥公主阿史那月更夸张,指挥着几十个突厥老兵,正往几辆大马车上搬成捆的极品羊皮和黄澄澄的金条,嘴里还用突厥语大声吆喝着。

李承干指著这阵仗,回头冲裴宣咧嘴一笑: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下江南的底气。”

裴宣刚在太医院洗刷干净,换了身青布长衫。

他看着满院子明晃晃的金银财宝,又看了看那几个杀气腾腾的女人,眼皮狂跳:

“殿下,咱们去江南是去平叛查账,还是去占山为王?带这么多财货,不怕路上招贼?”

“招贼?”

李承干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孤巴不得他们来抢。江南那帮盐商富得流油,咱们带这些去,是给他们当诱饵的。

到了地方,连本带利全给他们搬空。”

裴宣看着这位大唐储君,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里是太子下江南,这分明是活土匪去进货。

“行了,别看了。”

李承干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你赶紧去把江南那几个世家盐商的账目脉络给孤默写出来。孤要看看,这帮孙子到底贪了国库多少钱。

入夜,东宫的喧闹终于歇了下来。

阿史那云抱着一把长剑,悄无声息地蹲在东宫后罩房的琉璃瓦上。

自从上次在渭水大营行刺失败,阿史那月就铁了心,把她硬塞给李承干当贴身护卫。

作为一个在草原上摸爬滚打长大的女猎手,阿史那云对危险的嗅觉比狼还灵敏。

这几天长安城里风向很不对劲。

东宫外面那几条街,莫名其妙多了好些个卖糖葫芦、挑粪的生面孔。

那些人虽然装得像模像样,但手上的老茧和走路的步伐,根本掩盖不住那股子军伍里泡出来的煞气。

她趴在冰凉的瓦片上,视线死死锁住下方的角门。

子时刚过,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贴著墙根,做贼似的溜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阿史那云认出这人是东宫负责采办的太监刘福。

刘福左右张望了一番,走到角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外面站着个穿黑色短打的精壮汉子。

刘福从袖子里飞快地掏出一卷羊皮纸递过去,压着嗓子说道:

“告诉魏王殿下和赵国公,全在这上面了。

明晚子时换防,有半柱香的空当。

事成之后,答应给咱家的那五百两黄金,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黑衣汉子冷笑一声,伸手去接羊皮纸。

他抬手的瞬间,腰带上不小心翻出一块黑铁牌子,上面赫然刻着长孙府的族徽暗记。

就在两人交接的刹那,阿史那云动了。

她像一只夜枭,直接从两丈高的房顶扑了下去。

人在半空,剑鞘已经狠狠砸在黑衣汉子的面门上。

“砰!”

黑衣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鼻梁骨碎裂,整个人直挺挺地倒飞出去,砸在门外的青石板上晕了过去。

刘福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阿史那云落地借力,一脚踹在刘福的膝弯处。这胖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阿史那云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弯腰从他手里夺过那卷羊皮纸。

借着月光只扫了一眼,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承干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啃苹果,一边看裴宣在纸上画江南盐商的关系网。

“砰!”

书房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阿史那云单手拎着两百多斤的刘福,扔在青石砖上。

“有刺客要杀你。”

阿史那云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直接把那卷羊皮纸拍在桌案上,

“你自己看。你这东宫漏得跟筛子一样。这死胖子刚在后门跟长孙府的人接头。”

李承干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苹果,拿起羊皮纸展开。

裴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上面不仅画著东宫这几天的换防路线,连巡逻暗哨的位置,几点换班都标得一清二楚。

最离谱的是,连李承干寝殿里床榻摆在哪,窗户朝哪个方向开,都画得明明白白。

“殿下,立刻封锁东宫。”

阿史那云急得直拍桌子,

“我马上调突厥老兵进来挨个搜。外面的玄甲军也得调进来守着。这地方今晚绝对不能待了。”

李承干没理她,视线落在羊皮纸右下角一个极其细微的墨点标记上。

那是魏王府特有的防伪水印,平时用来传递密信用的。

他突然笑出了声,把手里的朱笔重重拍在桌案上。

“舅舅和老四,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李承干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著一股子兴奋。

“你还笑得出来?”

阿史那云气结,

“人家连你晚上起夜上茅房的路线都摸清楚了。这分明是要趁你下江南之前,在长安城里就把你做掉。”

地上跪着的刘福早就吓尿了裤子,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奴婢也是猪油蒙了心,是魏王府的管家塞给奴婢钱,让奴婢画的图啊。”

李承干走过去,一脚踹翻刘福:

“把他嘴堵上,拖下去砍了喂狗。”

老邢从门外闪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刘福拖了出去。

“殿下,防线已经泄露,今夜必定有大批死士袭营。”

裴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臣建议立刻转移去太极宫,请陛下派禁军护卫。”

“转移?去太极宫告状?”

李承干嗤笑一声,走回桌案前,

“人家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买的图纸,制定了周密的刺杀计划。

咱们要是跑了,岂不是辜负了舅舅和老四的一番苦心?”

阿史那云愣住了:“你疯了?你要留在寝殿里等死?”

“谁说孤要等死?”

李承干敲了敲桌子,冲门外喊道,

“老邢!把程晚晴给孤叫来。”

不多时,程晚晴走进书房:

“大半夜的叫姑奶奶干嘛?我正带人清点火药呢。”

李承干把羊皮纸扔给她:

“有人明晚要来东宫串门。你带三百玄甲军,今晚连夜给孤挖坑。”

“挖什么坑?”

程晚晴看着图纸,眼睛一亮。

李承干指著图纸上标注的寝殿位置:

“既然他们知道孤睡哪,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个大惊喜。

去库房提五十个新做好的‘竹筒地雷’,全给孤埋在寝殿的窗户下面和房顶上。”

阿史那云听得头皮发麻:“你要炸自己的寝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让老头子给孤拨钱修个更大更豪华的。”

李承干咧嘴一笑,满脸的土匪气。

他转头看向裴宣:

“裴大人,你不是恨长孙无忌吗?明晚孤让你看场好戏。不仅要炸死他派来的死士,孤还要让他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裴宣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位太子爷比天牢里的死囚还要疯狂。

李承干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冷哼一声:

“传孤的命令,明晚子时,东宫外围的暗哨全部撤走,大门敞开。

孤要关门打狗,来多少,孤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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