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太子车驾潜出京,风驰电掣奔海河
书名:穿越崇祯:三月国祚?我亦可逆风翻盘! 作者:狂龙
第93章 太子车驾潜出京,风驰电掣奔海河
秋霜硬,六千只包铁马蹄踏上去,全碎了。
通州南边的南海子荒道上,两辆蒙粗灰布的骡车夹在骑队正中。车轮碾过冻土车辙,厚重车厢颠的嘎吱乱响。三千锦衣卫死士没穿飞鱼服,也没披柳叶铁甲,全套着洗发白的百姓旧棉袄。腰间鼓鼓囊囊别着自生短铳和绣春刀,乍看就是支携家带口南逃的流民队。
李若琏骑在黑鬃大马上,空荡荡的左袖别死在牛皮战带里。独眼眯成细缝,警惕扫着荒道两侧一人多高的枯黄蒿草。
骡车里,十四岁的皇太子朱慈烺背靠车壁坐的笔直。粗麻短褂外套着不合身的旧羊皮袄,膝头横放明黄剑穗染血的天子佩剑。
十岁的定王朱慈炤缩在他左臂弯里,小脸冻发青,牙齿咯咯打战。十二岁的永王朱慈炯抱紧大哥右胳膊,脸埋进羊皮毛里不敢抬头。
“哥,冷。”定王从牙缝里哆嗦挤出两个字。
朱慈烺没吭声,抬右手用粗糙麻布袖口擦掉弟弟鼻尖清涕。左手掌心攥紧母后在密道前塞给他的纯金长命锁。
车帘被秋风掀开一角,少年忍不住往北望。地平线尽头一片灰蒙蒙烟尘,京师城墙早被荒原吞没。
朱慈烺咬紧后槽牙,强咽下喉咙口泛起的腥甜,收回目光。
“停!”
马队前锋勒死缰绳,战马喷白汽原地踏步,铁蹄刨的冻土四溅。李若琏独臂一抬,三千骑兵收住阵脚。荒原上没半点杂音,只剩三千匹战马粗重的喘息汇成一片。
前方百步外的石窄桥口,横着两根削尖的碗口粗拒马桩。十几个兵痞提生锈长矛拦路,桥头斜插一面写有“漕运杂役”的脏白旗。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把总,腰挎雁翎刀走上前,斜眼打量这支庞大流民队。
“哪部分的?深更半夜赶骡车往南窜,不知道南苑外围戒严了?掀帘子,里头装的什么货色?”把总大咧咧开口。
前锋开道的锦衣卫百户策马上前两步,抱拳赔笑。“军爷行个方便,我们是通州卫拨往天津屯田的官庄流民,车里坐着几口生病的老小和种子粮。”
“屯田?”把总嗤笑,拔刀鞘重重敲车辕,贪婪眼珠在三千匹大马上来回转。“逃荒流民能骑关外精壮大马?少废话!每人留五两买路银子,车上娘们儿和细软统统卸下验看,验准了再放行!”
话音未落,李若琏已策马越众而出。
他没看百户,也没看木桩,只对身侧亲卫吐出三个字。“踩过去。”
“你他妈聋了……”把总脸色大变,手刚按上刀柄。
李若琏马速暴提,黑鬃战马疾射而出,
蹄步未停半寸。两马错蹬那下,李若琏仅存的右臂抡出,绣春刀在晨霜里拉出一道惨白半月弧光。
“噗!”
把总脸上的贪婪还僵在半空,整颗头颅冲天飞起半丈高。无头腔子喷出三尺高热血,直挺挺栽进路旁结冰的臭水沟。
“杀!”
三千铁骑轰压上去,根本不给其余十几个散兵拔刀的机会。马蹄踏碎木桩,长刀翻飞,血肉迸溅。不过十息工夫,桥头关卡已被踏成一地碎木和血泥。
车帘被风掀开,朱慈烺看清那颗睁大死眼的头颅滚到骡车轮边,被木轮咔嚓一声碾稀碎。
腹内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永王和定王吓的短促尖叫,闭眼捂住耳朵。
朱慈烺身子僵硬,咬破下唇,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呕吐咽回肚里。双手十指扣死天子佩剑鲨鱼皮剑鞘,指节捏的直抖,双眼一眨不眨盯着窗外倒退的残肢血迹。
父皇在齐化门废砖窑下的耳光和训诫在耳边炸响……你的先祖是朱元璋!乱世里慈悲不值一文钱,刀快才能活命!
车队一刻未停,借着晨雾一路往东南狂飙。辰时三刻,终于抵近潮白河旧渡口
河面。
“老丈,摆渡!”李若琏勒马岸边,嗓音粗哑。
船老大眼珠飞快一转,见这群人坐骑神骏,心知是急着逃命的肥羊。慢悠悠磕磕烟灰。“今儿风大浪急,要过也行,一趟十两雪花银,还得等午后人齐了再开船。”
“午后?”李若琏独眼冒出寒光。“天津卫追兵午后就到了!”
他懒的废话,双腿夹紧马腹,独臂按住鞍桥腾空跃起,重重砸落木船甲板,震的整艘船剧烈晃荡。
船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寒气逼人的绣春刀已架上脖颈大动脉,刀锋压破皮肉,渗出一道血线。
“解缆!再多吐半个字,老子拿你脑袋祭河神!”李若琏声音冷硬。
船老大吓破胆,噗通跪倒在湿滑甲板上磕头捣蒜,连滚带爬去解缆绳。
“传令!弃车!拆车厢木板,铁索横江搭浮桥!”李若琏回头怒吼。
三千死士动作极快,砸烂两辆骡车拆下车厢底板。数百名水性极佳的缇骑腰缠粗铁索,跳入寒气刺骨的河水奋力泅渡,将铁索铆入两岸冻土桩。厚木板铺上铁索,转眼在湍流上架起一道摇晃的简易浮桥。
“殿下,下马走浮桥!”李若琏跃回岸边,一把将定王夹在右肋下,喝令一名千户背起永王。
“孤自己走!”朱慈烺翻身下马,推开伸手来扶的亲卫,大步踏上浮桥木板。
浮桥
吃重下沉,浑浊河水漫过脚踝和小腿,直淹到少年大腿根。刺骨冷水往骨头缝里钻,冻的朱慈烺双腿很快麻木失觉。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左手按住怀中带血的长命锁,右手紧握尚方宝剑当拐杖,一步步稳稳踩着湿滑木板往前趟。
行至河心深处,定王在李若琏怀里冻的嘴唇发紫,身子剧烈抽搐。朱慈烺停步,腾出冻僵右手握紧幼弟小手,凑嘴边哈出白汽用力揉搓。“别怕,过了河就暖和了,大哥在。”
午时刚过,连续甩脱三拨地方哨卡后,三千人马终于扎进海河支流杨柳青的荒苇滩。
海河岸边芦苇荡染满秋霜,寒风扫过沙沙呜咽,惊起成群野雁振翅南飞。
泥泞滩涂深处,三十艘吃水极浅的平底快蟹沙船静泊在芦荡掩映的狭窄汊港里。船身蒙粗麻布,和深秋荒滩融为一体。几名作渔民打扮的汉子钻出船舱,领头一人蹚泥跪地。“锦衣卫水路接应千户何万川,奉指挥使大人密令,备妥沙船三十艘,水手三百人,在此等候三日!”
李若琏紧绷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弛半寸。他大步上前,接过永王和定王先抱上第一艘沙船甲板,转身看向泥滩上的朱慈烺,独眼里透出难得的亮光。
“殿下快上船!顺这条汊港往东,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大沽口外海!沙船吃水浅,帆力足,冲出海口顺风往南,神仙也追不上咱们!”
朱慈烺深吸口气,踩着湿滑跳板刚迈出一步……
“报……!!”
芦苇荡外围炸开一声凄厉嘶喊!
一匹淌血战马冲破苇丛,背插两支羽箭的锦衣卫夜不收连人带马摔进泥滩,翻滚两丈,喷着血沫嘶声咆哮。
“大人!不好了!天津卫镇守副将赵宗阳叛通东林,点齐两千营兵,五百重骑,正顺海河大堤朝咱们兜截合围过来!距离最多还有两里!”
滩涂上的空气全凝住了。
何万川脸色大变。“大人,风向刚转东南,大船起锚调头至少要半柱香工夫!”
李若琏脸上的松弛消失无踪,独眼里杀气暴涨。他拔出腰间绣春刀,反手用牙齿咬住染血麻布绑带,把刀柄和仅剩的右手掌缠的严丝合缝!
“备火铳!列圆阵!”李若琏暴吼震碎秋霜,激荡在荒滩芦苇间。“殿下的船,老子今天拿命给推出去!”
他一把将朱慈烺重重推入船舱口,独臂按刀傲立栈桥跳板正中,独眼死盯天津卫方向翻腾的烟尘,声音冷硬。
“殿下进舱!快!”
“三千死士,随我断后!一步不退!”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