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铁枪刺虎

高祖铸铁像上。

沈醉简直被逼到了绝路，不过，他看看脚下咆哮的猛虎，突然……一阵闪电在他脑中炸响！

“对，就这么办！”，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野兔，随即解下野兔，撕开兔腹，把兔血从头浇下。

暗红的血液顺着铸铁表面流淌，沿着高祖像的腿部汇到基座，蜿蜒成一道血流。

老虎闻到血腥气，抬起头来。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它围着高祖像转了两圈。

压低前身，后腿蓄力，猛地一蹬——扑了上去。

但铁像太高，基座上的冰层太滑。它的爪子在铁像上划了一下，崩出点点火星，却没能搭上任何着力点，沉重地落回地面。

它不甘心。

扑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差了一截。

老虎变得更加暴躁。

它用爪子刨地，鹅卵石被刨得四处飞溅，打在铁像基座上噼啪脆响。

它用身体撞击铁像，铁锈被震得簌簌掉落，整尊铁像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醉骑在高祖像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他在等。

老虎发泄了一通，喘息着垂下头。

它的鼻子碰到了铁像的基座——那里有流下来的兔血。

它停了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它的鼻腔。

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基座上的血迹。

铸铁基座，此时温度远低于冰点。

接触的一瞬间，舌头上的水分迅速凝结成冰。

老虎的舌头被牢牢粘在了铁质基座上。

老虎一怔。

它试图收回舌头，但舌头像是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它用力往后挣，舌头被拉得更长，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它本能地抬起前爪去扒拉，想把舌头从铁上掰开——但爪子刚一碰到铁基座，掌垫上的软肉也被粘住了。

老虎彻底被困住了。

它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铁像脚下——前爪贴着基座，舌头伸在外面，收不回来，也不敢用力挣。

它只能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咆哮。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含混的呜咽。

沈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明白，在极寒条件下，绝对不能直接用舌头去舔冰冷的金属。金属的热传导速度极快，会瞬间带走舌头表面的热量，使接触部位的水分凝结成冰，将皮肤牢牢粘在金属上。强行撕扯，会连舌根都扯下来。

这一课，是他在东北某酒企户外工地上，跟一个老匠人学的。

而今天，他准备用这一课，换这头老虎的命。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去看老虎的狼狈模样。

他骑在高祖像的肩膀上，双手握住那根大铁枪的连接处，用短刀沿着缝隙连撬带刮。

连接处的缝隙越来越大，

他能感觉到大铁枪在松动。

他咬着牙，双手握住枪柄，用尽全身力气来回摇晃。

一下。

两下。

三下——现在的沈醉，力气大得吓人。

咔。

一声脆响，大铁枪松动了。

沈醉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枪柄，双脚蹬住高祖像的肩膀，腰腹发力，向外一拔——大铁枪从高祖像的手中抽了出来。

沈醉没有犹豫。

他站在高祖像的肩膀上，低头瞄准了下方那只被粘住舌头、动弹不得的老虎。

老虎也看到了他。

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暴怒。它想躲，但舌头和爪子都被粘在铁上，它动不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醉站在高处，举起那根大铁枪。

就是现在！

沈醉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纵身一跃而下！

两丈的高度，下落时间不到一秒。

但他的大脑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仍在高速运转——角度、落点、力度，所有参数在起跳的那一刻就已经计算完毕。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执行。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只老虎的两只眼睛。

大铁枪精准地贯入了老虎的两个眼眶。

没有偏差，没有阻滞。

鲜血喷溅出来，溅了沈醉满身满脸！

他顺势两个翻滚，滚到了两丈开外！

猛虎的哀号惊天动地，虎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

那猛虎抽搐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

四肢一阵痉挛，眼看是活不了了。

远远的，皇帝、慕丹儿、六国王子、文武百官看着眼前的一切，死一般的寂静。

奴赤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整个人呆呆地看着那杆斜插在虎目中的铁枪，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文武百官、六国王子，上千禁军，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醉站了一会儿。

风雪吹过他满身的血迹。

他默默地注视着那头猛虎，片刻后，他朗声说：“高祖当年在此地击杀七将，平定天下。今日他老人家显灵，让我借他手中的枪，除了这头畜生。”

他缓缓走向倒在雪地上的猛虎，握住铁枪柄，正要检查是否死透。

就在这时候，斜刺里一道马影冲出来——

上官博虎。

上官明珠的独子，身披轻甲，纵马直冲到虎尸前，翻身下马就扑过去。

他身后的随从大声喊道：“冬猎规矩——以最后杀死猎物者为准！现在这虎还没死透，谁补最后一刀算谁的！”

猎场校尉大喝：“小心，这老虎还未死透啊！小心啊——”

那校尉的话还没喊完，上官博虎已经手持腰刀，举刀直奔猛虎咽喉捅去。

但与此同时，老虎尾巴动了，自下而上狠狠抽出

——

快得几乎看不见。

裹着一阵风声，正抽在上官博虎的胯下。

上官博虎的腰刀还举在空中，胯下几乎毫无防护，只一瞬间被这一虎尾打得在雪地上滚了几个跟头。

哀嚎声惨得变了调。

众人都看得清楚，那虎尾，正抽在他……他的命根子上！

此时的上官博虎，双手捂住裆部，在雪地上疯狂翻滚。

猎场校尉反应极快，冲着扑向上官博虎的几个亲卫喝道：“别碰他！别动！老虎临死一尾，抽断了他的骨头——你们一碰，骨头岔子扎进肉里，神仙也救不了！先摁住他，夹住他的腿，别让他动！”

几个禁军扑上前来，死死按住上官博虎的腿。

混乱中，有人打着火把凑近。

火光一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官博虎的甲裙下，灰白的甲片上沾着一团触目惊心的血。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一尾巴，怕是把那男人的玩意儿给打碎了……”

没有人敢接话。

沈醉走上前去。

他先是捡起上官博虎的腰刀，砸向虎头。

虎头被重重砸中，却毫无反应，歪向一边。看来是真的死透了！

沈醉这才放下心来，蹲下身伸手掰开虎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一片。这头虎，是彻底断了气。

沈醉弯腰，握住铁枪柄，用力一拔。

枪尖从虎目中抽出来，带出一道暗红的血线。

他随手在虎皮上擦了擦枪尖，把铁枪扛在肩上。

然后弯腰，看也不看一旁哀号的上官博虎，抓住虎的前腿，一使劲——那虎被他甩起来，横扛在肩上。

沈醉大步走到皇帝马前。

他停住，将虎尸从肩上扔下来，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雪地上砸出一个坑，碎雪溅起老高。

他单膝跪地，声音平稳：“陛下，这就是臣今日的猎物。臣能猎到这只虎，算得了高祖的照拂，请陛下发落。”

皇帝看着地上那具虎尸。

虎目还睁着。一只眼窝里是血洞，另一只眼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又看了看沈醉——满身雪粒，袖口被虎血浸透，结了一层暗红的冰碴。脸上还有一道被虎爪扫过的擦伤，不深，但渗着血珠。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众人都看清了刚才那一幕。老虎舔高祖像基座，被牢牢粘住，随即被枪扎眼而死。这简直像是高祖显灵相助。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先开口。

连奴赤单都沉默着，目光死死盯着那杆铁枪。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

声音沉稳，在寒风中传得清清楚楚：“高祖当年在此定鼎，如今又让你在这里以他老人家遗物，亲自除了一虎，这……这是天意。”

他顿了顿。

“今日猎场，熊、猪、鹿均次之，当——以虎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