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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房梁藏账本

李承干提着横刀跨进刘府大门。

院子里的家丁吓得抱头乱窜,根本没人敢拦这位煞神。

兵部郎中刘大仁正背着个大包袱,一只脚刚踩上后墙的梯子,就被老邢一把薅住头发,硬生生拽了下来。

“跑啊?接着跑。”

李承干把那把从终南山祖坟里挖出来的连弩扔在刘大仁脚边。

刘大仁看清那把连弩上的暗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连包袱里的金银首饰散落一地都顾不上了。

“殿下!下官冤枉!下官只是个跑腿的!”刘大仁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把顶头上司卖了个干净,“这武库的钥匙和调拨大权,全在库部郎中孙伯安手里!这连弩上的暗记就是他带人锉掉的,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承干一脚把刘大仁踹翻在地。

“留十个人把他看好了,少一根头发拿你们试问。”李承干翻身上马,一拉缰绳,“去孙府!”

五百玄甲军浩浩荡荡杀向城东。

出乎意料的是,孙府的大门根本没关,就那么大敞着。

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假山流水,也没有名贵花草,甚至连块像样的青石板都没铺。

库部郎中孙伯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里衣,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他手里摇著一把破蒲扇,面前的泥炉上正煮著一壶粗茶,咕噜噜冒着热气。

看到五百玄甲军举着火把冲进来,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孙伯安一点都不慌。

他放下蒲扇,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冲著李承干拱手行礼。

“殿下深夜造访,寒舍蓬荜生辉。下官刚烧了壶热水,殿下要不要喝口茶暖暖身子?”

李承干打量著这个干瘦的老头。

这心理素质,比赵德柱和刘大仁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孙大人,好雅兴。终南山那边出了点动静,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听见吧?”李承干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石凳上坐下。

孙伯安叹了口气,亲手给李承干倒了一杯茶。

“下官听说了。赵大人贪墨河堤款,罪有应得。只是下官一生清贫,这府里除了几本破书,什么都没有。殿下若是要查,请便。只是别弄坏了下官院里那几盆兰花,那是下官亡妻留下的唯一念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顺带卖了个惨。

李承干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

“老邢,搜!连耗子洞都别放过!”

玄甲军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房间。

翻箱倒柜的声音响彻夜空。

半个时辰后。

老邢灰头土脸地跑出来,手里只抓着几串铜钱。他凑到李承干耳边,压低声音。

“殿下,邪了门了。这院子从里到外,连茅房的粪坑都拿棍子搅过了,地砖也挨个敲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别说赃款,连个像样的瓷碗都没找著。”

李承干摸了摸下巴。

孙伯安站在一旁,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殿下,下官知道最近朝中风声紧,您为了充盈国库四处查账。但下官真的只靠俸禄度日。您这般大动干戈,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寒了天下清官的心啊。明日早朝,下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陛下面前讨个公道。”

周围几个被吵醒的街坊邻居趴在墙头上,小声嘀咕起来。

“孙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大清官,平时连肉都舍不得吃。”

“太子这也太霸道了,逮谁抄谁,这不是逼死好人吗?”

“就是,人家孙大人连老婆死了都没钱买好棺材,能贪什么钱?”

孙伯安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越发大义凛然。

只要今晚太子查不出东西,明天御史台那帮人就能把东宫的屋顶掀了。

李承干没说话,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这老狐狸把终南山的兵器抹了暗记,绝对不可能干干净净。东西肯定藏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的时候。

一直抱臂站在李承干身后的阿史那云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正堂上方那根粗壮的金丝楠木房梁。

“殿下。”阿史那云伸手指著房梁,“那里不对劲。”

李承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一根黑乎乎的木头。

“怎么了?”

“在草原上,猎手找老鹰的巢穴,看的是树枝和风向的细微差别。”阿史那云眯起眼睛,语气十分笃定,“您看那根房梁左侧,蜘蛛网的分布很不自然,像是被扯断后重新结的。而且,那一段木头的颜色,比旁边稍微新一点点。”

此话一出。

孙伯安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通红。但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殿下,那是那是前几天屋顶漏雨,下官找工匠修补了一下,颜色自然新些。”孙伯安声音发紧,舌头都有些打结。

李承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反应。

刚才搜查茅房粪坑的时候这老小子都没慌,现在居然结巴了?

“修漏雨?”李承干乐了,冲著老邢扬了扬下巴,“上去看看这雨修得怎么样。”

老邢二话不说,搬来梯子“蹭蹭蹭”爬了上去。

他抽出横刀,用刀柄对着那块颜色稍新的木头用力敲了敲。

“咚咚——”

声音空洞发闷。

老邢眼睛猛地瞪大,扯著嗓子大喊。

“殿下!这房梁是空心的!”

孙伯安两眼一黑,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他直接瘫坐在泥地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股刺鼻的尿骚味顺着他的裤腿蔓延开来。

刚才那个大义凛然的清官,彻底现了原形。

“劈开!”李承干大喝。

老邢抡起刀背,对着那块木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木板碎裂。

一个紫檀木匣子从房梁的空洞里掉了下来,稳稳落在李承干脚边。

墙头上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全都看傻了眼。

“我的老天爷,房梁里居然能藏东西?”

“这孙大人平时连买块豆腐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居然背地里玩这种花样!”

“呸!装得比谁都穷,心黑着呢!”

墙头上的风向瞬间反转,刚才还替孙伯安喊冤的人,现在恨不得往院子里扔烂菜叶。

李承干走过去,一脚踢开匣子的铜锁。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银锭。

只有厚厚一沓地契,以及一本用羊皮包裹的账册。

李承干捡起地契翻了翻,直接气笑了。

“蓝田庄、灞桥庄、渭水庄长安城外十二处隐秘庄园。”李承干把地契拍在孙伯安的脸上,“孙大人,你这清官当得挺别致啊。在城外囤了这么多地,打算种大白菜吗?”

孙伯安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承干翻开那本羊皮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数字,根本不是正常的汉字,完全看不懂。

“密码账本?”

李承干皱起眉头。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看过的地契。

蓝田、灞桥、渭水

这十二个庄园的位置在脑海中连成一条线,竟然隐隐对准了长安城的几处主要城门!

这帮人根本不是在贪污!

这是在为造反做军事部署!这十二个庄园,绝对是藏匿终南山那种军械的中转站,用来随时封锁长安城!

李承干把账本合上,走到孙伯安面前蹲下身。

“孙伯安,孤知道你背后有人。这账本上的鬼画符,只有你们自己人看得懂。”

“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殿下饶命”孙伯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承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老邢。

“老邢,把孙大人带回东宫。别用刑,好酒好肉伺候着。”

老邢愣住了,挠了挠头皮。

“殿下,这老小子私藏军机,图谋造反,不拔他几层皮?”

李承干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冷。

“拔皮多没意思,太粗鲁了。孤要让他自己把账本翻译出来。”

李承干翻身上马,把那本密码账本揣进怀里。

“去,派人把长安城里最会配药的几个老军医找来。孤要给孙大人熬一锅‘十全大补汤’,保证他喝完之后,连他三岁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得给孤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邢眼睛一亮:“殿下,啥汤这么神?”

“一种能让人脑子不清醒,把心里话全倒出来的药。他不是嘴硬吗?孤倒要看看,等他产生幻觉的时候,还能不能守住这造反的秘密。”

瘫在地上的孙伯安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翻,彻底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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