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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东宫的钱都没地方放了

官员们现在连上朝的心思都没了。

他们不仅要防著同僚在背后捅刀子,还要防著端茶倒水的管家、防著同床共枕的小妾、甚至防著自家院子里养的那条大黄狗。

生怕狗把埋在树底下的银子给刨出来。

太常寺卿李大人昨晚刚肉痛地交了十万贯“良心税”,本以为破财免灾能睡个安稳觉。

结果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一睁眼,借着月光,竟发现自家干了二十年、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老管家,正举著一把铁锹,在卧房门口吭哧吭哧地刨地砖。

李大人吓得连夜把剩下的家底全打包,亲自赶着马车疯狂冲向东宫自首。

还有的官员大半夜爬起来,披头散发地亲自去后花园挖坑转移赃款。

结果一回头,赫然发现自家三个千娇百媚的小妾正叠罗汉似的趴在窗户缝里,六只眼睛在黑夜里冒着绿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钱箱子。

与此同时,梁国公府。

房玄龄刚穿好象征著宰相身份的紫袍,戴上进贤冠,整理了一番仪容,准备去太极殿上早朝。

刚迈出大门槛,就迎面撞见管家房大富推著两车堆成小山的铜钱,呼哧呼哧、满面红光地进了院子。

“大富,你这是作甚?”

房玄龄愣住了,指著那两车钱,一头雾水,

“这哪来这么多铜钱?你把谁家钱庄抢了?”

房大富擦了擦脑门上的热汗,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直乐:

“老爷,您别管了!小人刚去东宫,把隔壁的王大人给举报了。

这是太子殿下当场赏的‘正义奖金’!足足两千贯呢!以后咱们府里买肉的开销有着落了,您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了。”

“嗡——”

房玄龄两眼一黑,血压狂飙,险些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他颤抖着手,指著房大富。

“你你你个糊涂东西啊!”

房玄龄气得胡子根根倒竖,连连跺脚,

“你这让老夫以后在朝堂上如何自处?你让老夫这张老脸往哪放?同僚们会怎么看老夫?他们会以为是老夫指使你的。”

“老爷,您就别操心同僚了。”

房大富小声嘀咕著,指了指隔壁,

“隔壁王大人刚才已经被玄甲军从茅坑里捞出来带走了,估计这会儿正被审问呢,哪有空笑话您啊。”

“噗——”房玄龄仰天长叹,悲愤欲绝。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太子这简直是简直是诛心之举啊!杀人不见血啊!”

老房满心悲愤,却对李承干这套阳谋毫无办法。

人家堂堂正正发悬赏,你情我愿给奖金,真金白银砸下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怪这帮贪官自己屁股不干净。

东宫承恩殿。

偌大的主殿内,此刻连个下脚的空地都找不出来。

一百多个临时从长安城各大商行高价招募来的账房先生,此刻光着膀子,大汗淋漓地坐在金山银海的缝隙里,每人面前放著个特大号的算盘。

“噼里啪啦——”

太子妃苏婉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原本精致华贵的双刀髻此刻有些凌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手里捏著一杆已经快秃噜皮的紫毫毛笔,面前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案几上,密密麻麻的账册已经堆了半尺多厚。

李承干端著一碗冰镇酸梅汤,大摇大摆地溜达过来。

“婉儿,歇会儿,喝口汤润润嗓子。”

苏婉抬起头,那双原本水灵灵的桃花眼此刻熬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那杆秃毛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殿下!臣妾不干了!真不干了!”

她委屈巴巴地伸出双手,只见十根原本青葱般娇嫩的手指头,此刻又红又肿,右手食指的指肚上更是明晃晃地磨出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李承干见状,赶紧把酸梅汤往账册上一搁,心疼地一把捧起苏婉的手,放在嘴边“呼呼”地吹着热气。

“哎哟喂,孤的太子妃受苦了。这帮杀千刀的贪官也真是的,送钱就送钱,非得送这么多零碎铜板和碎银,简直是缺乏大局观!累坏了咱们婉儿,孤非得再罚他们一笔精神损失费不可。”

苏婉委屈得直吸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您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您自己看看,这库房三天前就塞满了,东西两座偏殿也堆得连门都关不上。

昨晚臣妾回房睡觉,半夜翻了个身,床底下‘哗啦’一声滚出来十几根金条,硌得臣妾腰疼了一宿。

再这么毫无节制地抄下去,咱们东宫连个摆饭桌的地方都没了。”

李承干咧嘴一乐,不仅不愁,反而伸手极其熟练地给苏婉捏起了肩膀,手法恰到好处。

“婉儿啊,格局打开。能用钱解决的烦恼,那都不叫烦恼。

实在不行,孤明天就带人去把父皇太极宫的内库给征用了,就说是替大唐保管国库。”

正说著不著调的话,东宫长史裴宣脚步虚浮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走起路来直打晃。

“砰”的一声,他把那摞纸重重地砸在桌上,扶著桌角直喘粗气。

“殿下呼收不上来现钱了。”

李承干挑了挑眉毛,手上捏肩的动作一顿:

“怎么?长安城这帮韭菜,这么快就被孤榨干了?”

裴宣苦笑一声,颤抖着手摊开最上面的一张纸。

“现钱确实被掏空了,连地主家都没余粮了。

这帮官员为了凑够您定下的‘良心税’,现在已经开始拿祖传的家底抵债了。

您过目,这是城南五百亩上等水田的地契。

这是平康坊最大青楼‘春风楼’的三成干股。

还有这个,东市两家日进斗金的绸缎庄房契”

裴宣揉了揉酸痛得快要裂开的太阳穴,

“殿下,官员们现在排著长队,哭天抢地地送这些契书过来。

可这些都是死物,没法立刻变现啊!咱们东宫的账房根本估不准市价,收高了咱们吃大亏,收低了他们死活不愿意,觉得咱们落井下石。

现在大门外已经吵成一锅粥了,连禁军都快拦不住了。”

李承干摸了摸下巴,随手拿起那张泛黄的春风楼契书,弹了弹纸面,冷笑一声。

“这帮老色批,浓眉大眼的,背地里连青楼的干股都有。大唐的官场,真是烂到骨头缝里了。”

苏婉在旁边叹了口气,揉着眉心附和道:

“殿下,裴先生说得在理。这些契书堆在手里是个大麻烦,咱们还得派专人去接管、去查账、去经营,咱们东宫满打满算就这么些人手,哪管得过来?

要是直接拿出去发卖,短时间内这么多优质资产涌入市面,长安城的物价肯定得崩盘,价格跌到底儿掉,咱们可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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