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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盲盒抄家

太监王德赶紧捧著一块热毛巾小跑过来。

李世民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血迹,随手把毛巾扔在侯君集的尸体上。

“拖出去,剁了喂狗。”

几名重甲玄甲军推开殿门,大步走进来。

两人拽著一条腿,把侯君集和那六个武将的尸体往外拖。

血迹在地上拖出七条刺眼的红印子。

紧接着,几个太监提着水桶进来,手脚麻利地冲刷地上的血迹。

浓重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满朝文武全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连平时最爱嚷嚷的程咬金,这会儿都闭紧了嘴巴。

谁都看出来了,皇帝今天杀心极重。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地上那摊血就是下场。

李世民转身走上白玉阶坐回龙椅上。

他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黑甲的李承干,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高明,你这次下江南,把那群蛀虫连根拔起,替大唐除了一个大患。”

李世民开了口,

“王德,宣旨。”

王德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明黄圣旨,展开念了起来。

“门下:太子李承干,平定江南叛乱,查缴贪腐有功。特加封食邑三千户!赐天子旌旗,出入警跸!”

“即日起,太子监国,总理朝政!”

圣旨念完。

群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待遇,除了没穿龙袍、没坐龙椅,跟皇帝还有什么区别?

更要命的是最后那四个字——太子监国。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大唐的军政大权,有一半要落在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土匪”手里了。

御史王圭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开口劝谏。

旁边的房玄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圭的袖子,死命往后一拉,同时用下巴指了指地上还没干透的水渍。

王圭顺着看过去,脑子里闪过侯君集被一剑穿心的画面,双腿一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世民把底下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着今天这把火,彻底把太子的威信立起来。

以后谁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高明,还愣著干什么?接旨吧。”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等著儿子谢恩。

李承干站在原地没动。

“父皇,这旨意,儿臣接不了。”

李承干撇了撇嘴。

大殿里刚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程咬金急得直瞪眼,恨不得冲上去按著李承干的脑袋磕头。

这小子是不是杀人杀傻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世民也愣住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是嫌麻烦。”

李承干叹了口气,满脸嫌弃。

“父皇,您给的这都是些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食邑三千户,听着挺唬人。可一年到头能收上来几个大钱?儿臣还得专门派人去乡下收租子,不够费劲的。”

“还有那天子旌旗,出入警跸。这仪仗队得好几百人吧?人吃马嚼的,这笔开销父皇给报销吗?总不能让儿臣自己掏腰包养著吧?”

李承干越说越来劲,

“最离谱的就是这太子监国。天天起早贪黑看那些废话连篇的奏折,还得跟这帮老头子在这大殿里扯皮。”

“儿臣哪有时间去干正事?”

李世民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

“你的正事是什么?”

李承干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搞钱啊!”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堂堂大唐储君,在太极殿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把“搞钱”两个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李世民指著李承干的鼻子笑骂道:

“你个逆子,掉钱眼儿里了是不是?”

“父皇,您这话就不讲理了。

李承干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大唐马上要打突厥,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军费得要钱吧?”

“江南盐政刚改,前期铺摊子得投钱吧?”

“儿臣在扬州弄的那个火器局,每天烧的生铁和火药,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承干两手一摊,满脸委屈。

“这哪哪都要钱。儿臣这次在江南,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弄回来五百一十万贯现钱。”

“结果呢?”

李承干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怨气。

“儿臣的船刚靠上渭水码头,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您派百骑司的人,拉着几百辆大车,直接把那五百多万贯全拉进内帑了。”

“一根金条都没给儿臣留啊。”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五百一十万贯?

李世民老脸一红。

这事他确实干得不太地道。

但他也是穷怕了,看到那么多金银财宝一箱箱抬下来,下意识就全划拉到自己的小金库里了。

“咳”

李世民干咳一声,

“那是国库的钱,怎么能说是朕拿了?”

“那您给户部拨了吗?”

李承干当场拆台。

唐俭眼巴巴地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李世民狠狠瞪了唐俭一眼,吓得老头赶紧低下头。

“这钱朕留着有大用!马上要打仗了,不得备着点?”

李世民强词夺理。

“所以啊!”

李承干叹了口气,

“儿臣东宫现在连买肉的钱都快凑不齐了。您现在给儿臣弄一堆虚名,能当饭吃吗?能造大炮吗?”

“父皇要是真想赏儿臣,咱们来点实在的。折现行不行?”

李承干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儿臣也不多要,打个对折,您从内帑里拨两百万贯给儿臣,这监国的活儿,儿臣捏著鼻子也就干了。”

李世民气得抓起桌上的镇纸,恨不得直接砸在这小兔崽子头上。

“放肆!国家名器,岂是能用金银衡量的?”

“这旨意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李世民根本不给李承干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冲王德挥手。

“把圣旨送到东宫去!他要是敢抗旨,朕打断他的腿!”

李承干眼看要钱没戏,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

“行吧行吧,既然父皇非要硬塞给儿臣,那儿臣就勉为其难接了吧。”

群臣狂翻白眼。

太子监国啊!

多少皇子做梦都不敢想的权力,到你这成了勉为其难了?

这便宜卖得也太气人了。

“不过,父皇。”

李承干突然抬起头,咧嘴乐了。

他这一笑,看得底下的大臣们心里直发毛。

“既然儿臣现在监国了,总理朝政。”

李承干拖长了语调,

“那这大唐上下的账目,儿臣是不是都能查一查了?”

这句话一出。

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因为逃过一劫而暗自庆幸的官员们,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查账?

他在江南查账,把三大世家连根拔起,弄死了几万人。

现在他要在长安查账?

李世民看着李承干那双透著兴奋的眼睛,眉毛直跳。

这小子,把江南祸害完了,这是准备对长安的官员动手了?

“你想查谁?”李世民试探著问道。

李承干没说话,反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羊皮账册。

这不是顾家那本通敌的账,而是从崔家大宅的密室里抄出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江南世家这十年来,给朝中各路官员行贿的详细流水。

“儿臣在扬州的时候,不小心抄出了一本账。”

李承干翻开账册,随便扫了一眼,慢悠悠地念了起来。

“贞观三年,中书舍人刘大人,收受崔家白银五千两,湖丝一百匹。帮崔家压下了扬州盐税亏空的折子。”

文官队伍里,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承干翻了一页,继续念。

“贞观五年,大理寺少卿张大人,收受顾家黄金八百两,瘦马两名。把顾家打死盐工的案子,定成了互殴。”

又一个官员瘫倒在地,裤裆里渗出一片水渍。

李承干“啪”的一声合上账本,拍了拍封面。

“父皇,这上面记了差不多一百二十个名字。”

“儿臣粗略算了一下,这十年下来,长安城里的各位大人,从江南世家手里拿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万贯。”

李承干抬起头,目光在群臣的脸上扫过。

那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一群肥猪。

“儿臣觉得,既然要打突厥,光靠江南的钱肯定不够。”

“长安城里的各位大人,享受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该为国分忧,把吃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冒凉风。

这活土匪,真的要把长安城的天给捅破了。

李世民看着底下跪了一地、抖成一团的官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个人?

这要是全抓了,朝堂直接就空了一半。

“你你打算怎么让他们吐?”

李世民压低声音问道。

李承干把玩着手里的横刀,挑了挑眉毛。

“儿臣在扬州的时候,发明了一个新玩法,叫‘盲盒抄家’。”

“明天一早,儿臣带三千玄甲军,拉着一百口空棺材在朱雀大街上溜达。走到哪家门口算哪家。”

“没贪的,儿臣进去喝杯茶就走。”

李承干用刀鞘敲了敲青石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贪了的,不交钱,就全家进去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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