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东宫盐铺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东宫盐铺
“洗颈待戮”四个字的墨迹还没干透,李承干已经把注意力从顾家身上挪开了。
不是不想打,是还没到时候。
顾家在莫干山摆了三道防线,八千家兵加两千水师叛军,硬啃不是啃不动,但没必要。
打仗讲究时机,更讲究钱粮。
顾家现在是困兽,困兽最怕的不是猎人的刀,是饿。
“裴宣,盐场接手得怎么样了?”
李承干把那封百骑司的飞鸽传书随手塞进袖子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裴宣翻开手里的册子:“八座盐场,六座已经恢复产盐。殿下从招贤馆里挑的那批盐工头子确实好使,上手就能干活。按目前的产量估算,半个月后就能攒出第一批大货。”
“半个月太慢。”
李承干把茶碗搁下,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江南舆图前。
“顾家放话要断买崔家产业那帮人的盐路,你觉得他靠什么断?”
裴宣想了想:“顾家控制着吴郡、会稽两地的盐场,加上跟虞家、周家的合作渠道,江南六成以上的食盐都从他手里过。他要是真掐住供应,扬州和杭州的盐价十天之内就得翻三倍。”
“翻三倍?”李承干手指在舆图上的扬州城敲了两下,“那百姓吃什么?”
裴宣沉默了。
“顾家要打价格战,孤就陪他打。”李承干转过身,“盐场不是六座恢复了吗?剩下两座不用等了,从已经出盐的六座里匀产量。三天之内,孤要在扬州城里开一家铺子。”
“铺子?”裴宣愣了一下。
“卖盐的铺子。”
李承干走回条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
东宫盐号。
裴宣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殿下,太子亲自开铺子卖盐,这朝廷体面”
“体面值几个钱?”李承干把笔一扔,“孤在长安抄了自己舅舅的家,在扬州扒了崔万金的裤子,还在乎开个盐铺?”
裴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殿下打算怎么定价?”裴宣决定跳过面子问题,直奔核心。
李承干竖起三根手指。
“比现在市面上的私盐价格,低三成。”
裴宣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地上。
“三成?殿下,现在扬州的私盐价是每斤四十五文。低三成就是三十一文出头。咱们的产盐成本加上运输、人工,每斤至少要二十文。利润只剩十一文,这”
“怎么,嫌赚少了?”
“微臣的意思是,那些入了股的盐商分到手的就更少了。他们本来指望着靠三成分红赚大钱,结果每斤只赚几文,会不会闹?”
李承干拿起桌上那碟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
“裴宣,你在水牢里算了三年账,怎么还没算明白一件事?”
裴宣皱起眉头。
“一斤盐赚三十文,一天卖一百斤,一天赚多少?”
“三贯。”
“一斤盐赚十文,一天卖一千斤呢?”
裴宣怔住了。
“十贯。”
李承干把花生壳弹到地上。
“这叫薄利多销。价格低了,买的人就多。买的人多了,总利润反而比高价卖的时候还大。你以为孤是在亏本赚吆喝?孤是在用三成的让利,换十倍的销量。”
裴宣沉默了好一阵子,猛地一拍大腿。
“殿下!微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承干叫住他,“铺子选址有讲究。不要选偏僻的巷子,就开在城南最热闹的十字街口。招牌做大点,红底金字。门口再立两排玄甲军,全副武装站岗。”
裴宣犹豫了一下:“殿下,卖盐用得着玄甲军看场子吗?”
“用得着。”李承干拎起桌上的横刀别在腰间,“第一天开业,孤亲自去站柜台。”
三天后。
扬州城南十字街口。
天还没亮,老邢就带着二十个辅兵把原来一家酒楼的门面给清了出来。
酒楼老板拿着三百贯的补偿款,笑得嘴都合不上,一溜烟搬走了。
等太阳刚露头,路过的扬州百姓就发现这条街变了样。
一块三尺宽、六尺高的巨型木牌竖在街口正中央,上面刷著鲜红的底漆,四个烫金大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疼——
“东宫盐号”。
木牌两侧,各站了十名全副甲胄的玄甲军。
黑色的明光铠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腰间横刀的刀鞘擦得锃亮。
铺子门口还挂著一条白布横幅,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有拳头大小。
“官营精盐,每斤三十一文。限时供应,先到先得。”
一个卖早点的大娘推著独轮车路过,瞥了一眼横幅,脚步顿住了。
“三十一文?”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扬州城的盐价,这几个月一直在涨。
崔家倒台后,原本走崔家渠道的私盐断了货,市面上的盐价已经从四十五文涨到了快六十文一斤。
寻常人家一个月光买盐就得花掉半贯钱。
三十一文,几乎是现价的一半。
“老天爷,这是真的假的?”
大娘丢下独轮车就往家跑。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半个扬州城。
“城南十字街!太子殿下亲自开的盐铺!三十一文一斤!”
“假的吧?哪有太子卖盐的?”
“谁骗你!门口站着玄甲军呢!黑甲黑刀,跟阎王爷似的。你敢说那是假的?”
辰时刚过,十字街口已经挤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的全是脑袋。
李承干站在柜台后面,袖子卷到胳膊肘,面前摆着一杆官制的铜秤。
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粗布盐袋,每个袋子上都盖著“东宫盐号”的红色戳印。
老邢和阿史那云一左一右守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
“殿下,你真打算亲自称盐?”苏婉站在柜台侧面,压低声音。
“开业大吉,老板不到场,像话吗?”李承干拍了拍铜秤,冲外面的人群扬了扬手。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人限购五斤,多了没有!”
人群涌动了一下,但在玄甲军冷冰冰的注视下,迅速自发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汉,手里攥著一把铜钱,攥得手指头都发白了。
“真真是三十一文?”老汉哆哆嗦嗦地把铜钱放在柜台上。
“假一赔十。”李承干从身后的盐袋里舀出一瓢精盐,倒在秤盘上。
铜秤稳稳地停在一斤的刻度上。
李承干把盐倒进老汉带来的布袋里,顺手又从旁边的碟子里捏了一小撮扔进去。
“这是开业赠送,多给你二两。下次再来。”
老汉接过布袋,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眼眶忽然红了。
“这盐白的。”
扬州百姓吃的私盐,大多掺了沙子和石灰,灰扑扑的。真正的精白盐,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
“官营的盐,不掺假。”李承干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老汉跪下去就要磕头。
“别磕了,后面排著队呢。”李承干伸手把他扶起来,“回去跟街坊邻居说一声,天天有货,不用抢。”
老汉抱着布袋,脚步虚浮地走了。走出十几步,忽然扭过头,冲著铺子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太子殿下是好人哪——”
这一嗓子,像是捅破了什么东西。
排队的百姓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万岁!”
“活菩萨啊!”
老邢站在旁边,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天。
苏婉在柜台侧面记账,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十字街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三条街以外。
马大富蹲在铺子后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
“裴大人,这数不对啊。”
裴宣正捧著碗凉面往嘴里扒拉,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对?”
“开业两个时辰,卖出去一千六百斤了。按这个速度,今天一天至少能走五千斤。”
马大富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五千斤啊裴大人。扬州城以前那些盐铺,一天能卖三百斤就算生意好的。咱们这是人家半个月的量。”
裴宣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擦了擦嘴。
“你再算算,五千斤,每斤赚十一文,一天多少?”
马大富拨了几下算盘。
“五十五贯。”
“一个月呢?”
“一千六百五十贯。”
马大富猛地停住手,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还只是扬州一个铺子的数。殿下要是在苏州、杭州、江宁都开分号”
“殿下说了,第一批开八个分号。”裴宣把碗放下,“你自己乘一下。”
马大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片刻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一个月一万三千贯。一年十五万贯以上。这还是按每斤只赚十一文算的。”
马大富放下算盘,喉结上下滚了几下。
“裴大人,我干了三十年账房,从来没见过哪家铺子能做到这种流水。殿下他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裴宣把碗筷收拾到一边,站起身来。
“殿下说这叫薄利多销。我在水牢里算了三年账,都没算透的道理,殿下一句话就讲明白了。”
马大富沉默了好一阵。
“那入股的盐商呢?他们不是嫌三成分红少吗?按这个销量算下来”
“你觉得他们还会嫌少?”
傍晚时分。
东宫盐号打烊的时候,当天销售总量定格在四千八百斤。
消息传开后,最先坐不住的,不是顾家。
是那些入了股的盐商。
当天晚上,行宫门口就来了十几个穿绸缎袍子的商人,争先恐后地要见裴宣。
为首的正是白天拍卖会上第一个举手认购的紫袍商人,苏州陈记的东家陈德发。
“裴大人!”陈德发一见面就拱手作揖,语气里全是急切,“听说东宫盐号今天一天卖了将近五千斤?”
裴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差一点,四千八百。”
“我的天爷。”陈德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头在膝盖上使劲搓。
“裴大人,草民之前还犯嘀咕,觉得每斤只赚十一文,这盐场入股怕是要亏本。现在看来草民是鼠目寸光了。”
裴宣放下茶碗:“陈东家找我,不是来说这个的吧?”
陈德发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厚厚的一叠。
“裴大人,草民想追加认购。再投二十万贯。苏州那边的分号,草民愿意出人出铺面,全力配合东宫盐号铺货。”
他身后那十几个商人全急了。
“裴大人,我杭州方家也追加!十五万贯!”
“我先来的!江宁李记追加十万贯!”
“别挤别挤!扬州何家追加二十万贯,求裴大人给个苏州分号的名额!”
裴宣被吵得脑袋嗡嗡响,赶紧抬手压了压。
“追加的事我做不了主,得殿下点头。但你们来得正好——殿下有句话让我转告诸位。”
十几个商人齐刷刷地竖起耳朵。
“殿下说,顾家放话要断各位的盐路。各位现在入了东宫盐号的股,顾家再想断你们的路,就等于跟朝廷作对。但话说回来,顾家要是不倒,这把刀就一直悬在各位头上。”
裴宣环视了一圈,声音压低了半分。
“所以殿下让我问问各位——有没有兴趣,跟东宫一起,把顾家这颗钉子拔了?”
大厅安静了几秒。
陈德发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但异常坚决。
“裴大人,殿下要草民做什么,尽管吩咐。”
裴宣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搁在桌上。
“殿下说,后天他要亲自去一趟吴郡。但在这之前,需要各位帮个小忙。”
他把信推到陈德发面前。
“顾家在苏州、杭州、江宁三地的盐铺和粮铺,一共四十七家。殿下需要各位在两天之内,把这四十七家铺子周围所有能租的门面,全部租下来。”
“租来干什么?”陈德发问。
裴宣嘴角往上翘了翘。
“开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