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裴宣的审讯艺术

老邢刚要领命去城里找杀猪匠，裴宣从后面快步走上前。

“殿下，杀猪匠手艺再精，那也是对付畜生的。人身上的经络穴位他们不懂，一不小心人就疼死了。”

裴宣把手里的账本递给旁边的苏婉，转身冲李承干拱了拱手，

“这审人的活儿，不如交给微臣？”

李承干挑起眉毛：“你有把握？”

裴宣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殿下莫忘了，微臣在大理寺当过差，后来又在水牢里被折磨了整整三年。

大理寺那一百零八道刑罚，微臣不仅背得滚瓜烂熟，还在自己身上挨过大半。”

裴宣转头看向绑在木桩上的三个刺客，

“对付这种从小培养的死士，光靠疼是没用的，得让他们连求死都成一种奢望。”

李承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扶手。

“行，交给你了。孤只要结果。”

这时候，沈百万和顾长风被两名玄甲军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院子。

这两位昔日里在扬州城呼风唤雨的江南首富，此刻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泥水，早没了半点体面。

“跪下！”玄甲军士兵一脚踹在两人腿弯上。

沈百万和顾长风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抬头就看见院子正中间绑着三个被剥光衣服的血人，旁边还生著一盆通红的炭火。

“殿下！草民冤枉啊！草民的家产已经全交了，真的一个大子儿都没了。”

沈百万吓得浑身哆嗦，疯狂磕头。

顾长风也跟着哭喊：

“殿下饶命！草民愿意去借钱！再借一百万贯给殿下凑军饷。”

李承干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闭嘴。今天叫你们来不为钱，就是请你们看场戏。”

李承干指了指木桩，

“睁大狗眼看清楚，谁要是敢闭眼，孤就让人把他的眼皮割下来。

沈百万和顾长风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前方。

裴宣走到木桩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人，去厨房提两桶滚开的沸水，再找两把给马刷毛的铁刷子，要生锈的那种。另外，拿一罐子粗盐过来。”

几个辅兵手脚麻利地跑去准备。

没一会儿，东西全摆在了裴宣脚边。

裴宣走到最左边那个刺客面前。

这刺客虽然下巴被卸了，但一双眼睛依然凶狠地瞪着裴宣。

裴宣完全不在意对方的视线，拿起一把生锈的铁刷子，在沸水桶里蘸了蘸。

“大理寺一百零八道刑罚，排在第三十六位的，叫梳洗。不过那法子太费时间，微臣给改良了一下。”

裴宣抓起一小把粗盐，直接抹在铁刷子上。

“这铁刷子带锈，上面全是倒刺。配上滚水和粗盐，一刷子下去，皮肉翻卷，盐粒直接渗进骨头缝里。

最妙的是，滚水能让伤口瞬间烫熟，血流不出来，人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裴宣慢条斯理地解说著，手里的铁刷子已经按在了那个刺客的胸口上。

猛地往下一拉。

“呜——！”

刺客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身子剧烈地挣扎起来，绑在手腕上的麻绳被绷得咯吱作响。

他胸口的一大块皮肉直接被铁刷子带了下来，露出底下泛白的脂肪和鲜红的肌肉纹理。

粗盐混著滚水烫在伤口上，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第一下。”

裴宣面无表情的把铁刷子重新扔进沸水桶里涮了涮，再次蘸上粗盐。

第二下，第三下。

院子里只剩下刺客变了调的闷嚎声。

沈百万在一旁看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顾长风更是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承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起旁边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刷到第十下的时候，第一个刺客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歪，疼晕了过去。

“泼醒。”裴宣退后一步。

一桶掺了冰块的井水直接泼在刺客头上。

刺客猛地打了个激灵，再次醒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原本凶狠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裴宣走到第二个刺客面前。

这个刺客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状，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刚才那个太粗暴了，咱们换个斯文点的。”

裴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一看，里面插著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叫‘封脉’。用银针刺入你周身三十六处大穴，截断气血。然后”

裴宣拿起一根极长的银针，在火折子上烤了烤，

“把这根针从你的天灵盖一点点敲进去。

你不会死，但你会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脑髓。这种感觉会持续三天三夜。”

裴宣捏著银针，按在第二个刺客的头顶。

旁边的辅兵拿着一把小木槌，作势就要往下敲。

“呜！呜呜！”

第二个刺客终于崩溃了。

他疯狂地摇晃着脑袋，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拼命地冲裴宣点头。

裴宣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李承干。

“殿下，他招了。”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木桩前。

老邢上前一步，咔嚓一声，把刺客的下巴接了回去。

“说。”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一共多少人？还有什么后手？”

刺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是博陵崔氏家主崔民干亲自下的死令。”

“我们是崔家暗中豢养的死士，代号‘枭’。这次一共来了五十个人，分三批潜入扬州。”

李承干冷笑出声：

“五十个？崔民干这老狐狸还真是看得起孤。剩下的人在哪？”

“我们这批十五个人负责在铁匠铺动手。

如果失败，剩下的人会在城外的接头地点等消息。如果三天内没有消息传回去，他们就会直接返回长安复命。”

“接头地点在哪？”

“城外十五里落星湾的废弃码头。”

刺客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联络暗号是在码头的一艘破渔船上挂三盏白灯笼，然后敲两下破锣。”

李承干转头看向老邢。

老邢立刻会意，拿出一张扬州周边的舆图摊开。

“殿下，落星湾在这儿。”

老邢指著舆图上的一点，

“那地方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芦苇荡，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李承干摸了摸下巴。

“这帮死士既然是崔家的底牌，手里肯定还有别的情报。全宰了太可惜。”

李承干转身看向还在发抖的沈百万和顾长风。

“两位，戏看完了，感觉如何？”

沈百万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承干脚边：

“殿下天威！草民这就回去砸锅卖铁，再给殿下凑五十万贯！不！一百万贯！”

顾长风也跟着猛磕头：“草民也出一百万贯！求殿下给条活路！”

李承干一脚把沈百万踹开。

“钱孤要，但孤现在缺人手干活。”

李承干指了指院子里的玄甲军，

“孤的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搬东西的。你们两家在扬州城里还有多少护院和家丁？”

沈百万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草民家里还有三百多护院，都是练家子。”

“草民家里也有两百多！”顾长风赶紧抢答。

“好。”

李承干拍了拍手，

“把你们的人全给孤叫上。今晚，你们俩亲自带队，给孤去落星湾干一票大的。”

沈百万傻眼了：“殿殿下，去落星湾干什么？”

“去抓人。”

李承干咧开嘴，

“崔民干派来的这帮死士，孤要活的。你们两家不是想立功赎罪吗？机会给你们了。抓到一个活口，抵你们十万贯的债。”

顾长风差点哭出来。

他们那些护院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去抓崔家从小培养的顶尖死士？

那不是去送菜吗？

“殿下，这”

“怎么？不愿意？”

李承干脸色一沉，裴宣手里的铁刷子适时地晃了晃。

“愿意！草民万死不辞！”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李承干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老邢。

“老邢，去库房领五十个竹筒地雷。今晚你带五百玄甲军，换上便装，跟在他们后面压阵。”

“殿下，那您呢？”老邢问道。

李承干拔出腰间的横刀，用布条把刀柄和手腕死死绑在一起。

“孤亲自去会会这帮枭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