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李承乾遇刺

第154章 李承干遇刺

扬州城西，一处被玄甲军临时征用的铁匠作坊。

炉火烧得正旺，热浪一波接一波往外翻。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扬州老铁匠抡著几十斤重的大锤，砸在通红的铁锭上，火星子溅得老高。

李承干站在风箱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前端呈喇叭状的黑铁管子，颠了颠分量。

“这玩意儿不行，管壁太薄了。”

李承干把铁管扔在旁边的案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老邢，孤要的是能在五十步内把人打成筛子的大喷子，不是烧火棍。火药装多了，这破管子非得炸膛不可。”

老邢抹了一把大光头上的热汗，赶紧把那根铁管拿起来看了看。

“殿下，这已经是扬州手艺最好的铁匠了。

按您的图纸，管子后面要封死，前面要敞口，还得能承受火药爆开的劲儿，普通熟铁确实扛不住。”

李承干扯了扯领口。

“去把咱们船上压舱的精钢搬下来几块，掺进去重新打。还有，孤让你买的碎铁钉和烂铁片呢？”

“都备齐了。”

老邢指著墙角几个大麻袋，

“全城铁匠铺的边角料都在这了。只要这管子打出来，一管子火药配上半斤碎铁钉，点火一喷，神仙来了也得变成马蜂窝。”

李承干满意地点点头。

崔民干派来的刺客既然在路上，那他总得备点硬通货招待客人。

作坊外头，两百名玄甲军把整条街封得死死的。

阿史那云穿着一身紧身皮甲，双手抱胸站在作坊门口。

她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屋顶和巷口。

作为突厥王帐里出来的顶尖刺客，她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今天这风向有点不对。

阿史那云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除了铁匠铺的煤烟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桐油味。

这不是普通桐油，是专门用来保养弓弩机括的精炼桐油。

“殿下！”

阿史那云猛地转头，声音急促，

“有杀气！”

话音未落，作坊对面的两座酒楼二层窗户同时爆碎。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窗户里窜出，人在半空，手里已经端平了连发手弩。

“嗖嗖嗖！”

十几根淬了剧毒的精钢弩箭，呈品字形，直奔李承干的面门和胸口而来。

刺客的速度太快，时机选得太准。

正好是打铁声最响、玄甲军巡逻交接的空当。

“有刺客！保护殿下！”

老邢大吼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块铁砧板挡在李承干身前。

“铛铛铛！”

几根弩箭钉在铁砧板上，火星四溅。

但刺客的弩箭是连发的。

第二波箭雨紧随其后，从侧面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

李承干正处于两波箭雨的交叉点上。

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阿史那云硬生生撞在李承干的肩膀上，把李承干连同老邢一起撞翻在地。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李承干耳边响起。

李承干摔在地上，顾不上身上的泥土，猛地转过头。

阿史那云单膝跪在地上，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一根黑色的弩箭，直直地插在她的右侧肩胛骨上。

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抖。

伤口处流出的血，竟然是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箭上有毒！”

老邢眼睛瞬间红了，拔出横刀就要往外冲。

李承干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着阿史那云苍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从胸腔里直冲脑门。

“老邢！给孤滚回来！”

李承干双眼通红，一把扯下自己外袍的下摆，死死按住阿史那云的伤口。

外面的刺客一击未中，根本没有恋战，转身就要往屋顶上撤。

“想跑？”

李承干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案板上那根还没完全成型的“大喷子”铁管。

“火药！给孤装火药！”

李承干冲著旁边吓傻的铁匠大吼。

几个铁匠哆哆嗦嗦地抓起火药罐子，直接往铁管里倒了小半管。

李承干又抓起墙角麻袋里的一把碎铁钉和烂铁片，一股脑全塞进铁管里，用木棍死死捣实。

“拿火折子来！”

老邢赶紧递上火折子。

李承干端起这根简易版的“大喷子”，直接冲到作坊门口。

此时，几个跑得慢的黑衣刺客刚刚攀上对面的屋檐。

李承干根本没瞄准，将铁管对准了那个方向，直接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街道上炸开。

这根铁管虽然没经过精加工，但装药量极大。

火药爆开的瞬间，几百枚碎铁钉和烂铁片在巨大的推力下，形成了一张死亡金属网，呈扇形直接罩住了对面的屋顶。

“啊——！”

几声惨叫同时响起。

那几个刚爬上屋檐的刺客，后背瞬间被几十根铁钉打成了筛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从两丈高的屋顶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当场毙命。

这简易大喷子的后坐力极大，李承干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铁管也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前端直接炸裂开来。

李承干把炸废的铁管往地上一扔，拔出腰间的横刀，指著外面。

“封锁全城！关城门！三千玄甲军全部上街。”

李承干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机。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把这扬州城给孤翻个底朝天！”

老邢看着李承干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知道这位爷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得令！”

老邢拎着横刀，带着两百玄甲军直接扑向了那些还没死透的刺客。

李承干扔下刀，转身跑回作坊里。

阿史那云已经疼得晕了过去，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那紫黑色的毒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军医！去把行宫的军医全给孤叫来。让苏婉把孙思邈留下的解毒丹拿过来。”

李承干一把抱起阿史那云，大步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扬州行宫。

整个行宫已经被玄甲军围得铁桶一般。

弓弩手上墙，长矛手列阵，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后院的厢房里，一盆盆血水被丫鬟端出来。

李承干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块带血的碎布片。

“殿下，军医看过了。箭上的毒是见血封喉的乌头碱，好在阿史那云体质异于常人，加上孙老神仙留下的解毒丹药效霸道，暂时护住了心脉。”

苏婉压低声音，

“但人还没醒，军医说还得看今晚熬不熬得过去。”

李承干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碗乱跳。

“好一个博陵崔氏，好一个江南世家。”

李承干咬著牙，冷笑出声，

“孤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来要孤的命了。真当孤是泥捏的？”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程晚晴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进来。

“殿下！抓到了三个活口！”

“老邢正在前院审呢。这帮孙子嘴硬得很，下巴全卸了，防止他们咬毒囊。”

李承干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去前院。”

行宫前院的空地上，三个被剥得只剩底裤的黑衣刺客被死死绑在木桩上。

老邢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正往其中一个刺客的大腿上烙。

“滋滋——”

皮肉烧焦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那个刺客疼得浑身抽搐，但因为下巴被卸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硬是没开口。

李承干走下台阶，接过老邢手里的铁条，随手扔在一边。

“这种审法太慢了。”

李承干走到那三个刺客面前，打量着他们身上的肌肉线条和手上的老茧。

“虎口有厚茧，常年练连发弩。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这是从小当死士培养的。”

李承干冷笑一声，

“崔民干为了杀孤，连压箱底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其中一个刺客死死盯着李承干，虽然一言不发，但眼里的杀意丝毫不减。

李承干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这个刺客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吐出一口酸水。

“裴宣！”李承干大喊一声。

裴宣抱着账本从旁边跑过来：“臣在。”

“去把扬州城里最大的几个盐商，沈百万、顾长风他们，全给孤叫到行宫来。让他们带上家里的护院和家丁。”

裴宣愣了一下：“殿下，叫他们来干什么？”

“观刑。”

李承干转过头，看着那三个刺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帮死士不怕疼，也不怕死。那孤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承干指著那三个刺客：

“老邢，去城里找几个手艺最好的杀猪匠。

告诉他们，孤要活剐了这三个人。

每一刀切下来，都得薄如蝉翼。

谁要是没割满三千刀就让人死了，孤就把他一起剁了喂狗。”

老邢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大声应诺。

“还有。”

李承干转头看向苏婉，

“把那本羊皮册子拿出来。崔民干不是想把这东西拿回去吗？孤现在改主意了。孤不勒索那些官员了。”

苏婉愣住了：“殿下，那这册子”

“抄写一百份。”

李承干一字一顿地说道，

“派玄甲军快马加鞭，送往大唐各道州府。

在各地的城门口、菜市口、府衙门口，全给孤贴上。

孤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这大唐的官场，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苏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掀桌子啊。

这本册子一旦公之于众，那些被记录在案的官员将彻底身败名裂。

整个大唐的官场都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崔家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殿下，这要是贴出去，陛下那边”苏婉有些担忧。

“老头子要是怪罪，孤一力承当！”

李承干指著后院的方向，

“阿史那云替孤挡了一箭，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这笔账，孤必须算清楚。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李承干转过身，看着南方吴郡的方向。

“通知全军，今晚加餐。明天一早，拔营起寨。目标，吴郡顾家。”

李承干拔出横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木栏杆。

“查！给孤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孤要把顾家和崔家连根拔起，把他们的骨头熬成汤，给阿史那云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