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互相伤害吧

长孙无忌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四分五裂的锦凳，再看看稳稳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承干，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空白了。

“啪嗒。”

长孙无忌手里那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笏板，直接掉在金砖上，摔成了两截。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使劲揉了揉铜铃大的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尉迟恭：

“黑炭头，俺老程昨晚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没醒？刚才走过去那个，是太子殿下？”

尉迟恭下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

王圭、褚遂良等一帮世家官员，更是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承干那条笔直的右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承干根本不管周围人的反应。他往后退了半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这还不算完。

他甚至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体拳高抬腿动作，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舅舅，你这眼神不太好使啊。

李承干笑眯眯地凑到长孙无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这几天到处跟人说孤快死了？要不你先死一个，给孤这新治好的腿助助兴？”

长孙无忌吓得一哆嗦，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你的腿......”

长孙无忌指著李承干，嘴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惊吓够不够大？”

李承干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孤这腿不仅好了，还能踹人呢。刚才那锦凳结实吧？孤一脚就给干碎了。舅舅这把老骨头，不知道扛不扛得住孤一脚？”

长孙无忌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掉。

王圭见势不妙，硬著头皮从队列里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

王圭扯著嗓子大喊，

“朝堂之上，大呼小叫，甚至毁坏御赐之物，成何体统！殿前失仪，该当何罪！”

李承干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王圭两眼，突然冷笑出声。

“殿前失仪？王大人，你跟孤谈体统？”

李承干伸手进袖子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这是李君羡前两天刚送来的百骑司密报。

他翻开小册子，清了清嗓子。

“王大人，前天晚上你在平康坊燕春楼，跟那个叫翠花的清倌人喝交杯酒的时候，怎么不谈体统？”

王圭老脸一僵。

李承干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

“你一个快七十的老梆子，还非要人家小姑娘叫你好哥哥。

你那老腰受得了吗？要不要孤派太医去你府上给你开两副壮阳药？”

群臣哗然。

武将那边更是爆发出哄堂大笑。

程咬金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李承干直哆嗦：

“你......你血口喷人！有辱斯文！”

“血口喷人？”

李承干翻到下一页，

“要不要孤把你给翠花赎身，外加买那套红宝石头面的账单念出来？

用的还是你户部拨给你们吏部的修缮款吧？这算不算贪墨国库？”

“嘎抽！”

王圭两眼一翻，一口气没倒上来，直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当场晕死在金砖上。

褚遂良一看这架势，赶紧跳出来救场。

“太子殿下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褚遂良大义凛然地指责，

“就算殿下腿疾痊愈，但你监国半月，荒废朝政，结交绿林，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李承干合上小册子，走到褚遂良面前。

“褚大人，你这身官服挺新啊。”

李承干伸手摸了摸褚遂良的衣领，

“听说你在城外十里堡包养了个寡妇，上个月还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褚遂良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李承干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你家那只母老虎知道这事儿吗？要不要孤现在就派人去你府上，把你夫人请到这太极殿来，咱们当面对质？”

“扑通！”

褚遂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臣......臣刚才什么都没说。臣最近耳朵不好使，什么都没听见。”

李承干拿着那本小册子，直接走进了世家官员的队列里。

这简直就是狼入羊群。

“李大人，你家小儿子在赌场欠了五千贯，拿家里的地契抵押的吧？那地契可是朝廷赏赐的永业田，私自抵押按律当斩啊。”

“赵大人，你小舅子在城南强占民田，打死张家老汉的事，你压得挺好啊。京兆府的卷宗都让你给改了。”

“还有你，孙大人.....”

李承干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官员吓得瘫软在地。

刚才还气势汹汹、跟在长孙无忌屁股后面逼迫皇帝废太子的世家官员，此刻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干把小册子卷成个纸筒，狠狠敲在一个官员的脑袋上。

“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李承干破口大骂，

“拿朝廷的俸禄，背地里干的都是生儿子没屁眼的腌臜事。还有脸在太极殿上弹劾孤？”

“孤在云州城下带着三千叫花子砍突厥人的时候，你们躲在被窝里尿裤子呢吧！现在孤把突厥人打跑了，你们跳出来抢功劳、挑毛病了？”

“什么狗屁国本不稳？孤告诉你们，孤站在这里，就是大唐的国本！”

武将队列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骂得好！”

程咬金扯著嗓子大吼，

“殿下威武！这帮酸儒就是欠收拾。”

长孙无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党羽，气得浑身发抖。

他苦心经营的逼宫大戏，硬生生被李承干用一本黑料册子给砸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