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四海之水皆立！

早在黑云压境之初，初升便用神识将整座文庙里里外外扫了不下三遍，早已确认礼圣与亚圣都未曾现身正殿，只有两道虚影藏在光幕之后，并未打算亲自出手。

作为亲身参与过万年前登天大战的妖族老前辈，他见过人族最落魄的光景，也跟远古天庭的神将正面厮杀过，眼界之高，又如何会把下方这群养尊处优的后辈修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占着先辈打下的江山享福，真论杀伐决断，连当年人族修士的一成火候都比不上。

“这便是文庙传了万万年的待客之道？让一群小辈站在下面，连个能做主的都不肯出来？”初升负手立在黑云最前端，玄色大氅被妖风吹得猎猎作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妖气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黑紫色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浪潮，顺着云层往四面八方翻涌而去，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轻响，带着一股腥甜又暴虐的气息。

这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他身后一字排开的六尊王座大妖，同时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自身的恐怖妖气！白骨大妖手中的头骨被他捏得咔咔作响，幽绿鬼火冲天而起；金甲大妖手中大戟往云层上一顿，金色妖气如烈日炸开；三头六臂的巨人仰天咆哮，六条手臂同时扬起，煞气直冲霄汉；白袍道人身周月辉大作，幻术气息悄无声息蔓延开来；红衣女妖指尖指甲暴涨三寸，毒瘴顺着裙摆往下滴落，腐蚀得黑云都冒出白烟。六股截然不同的妖气汇聚在一起，声势比初升单独爆发还要骇人。

原本还漏着些许天光的天穹，瞬间便被浓稠如墨的妖气彻底覆盖，遮天蔽日的厚重黑云像一口倒扣的巨型铁锅，将整座文庙乃至小半座圣城都牢牢笼罩在下方。

明明是正午时分，地面上却昏暗得如同深夜，连广场两侧的青铜灯柱都自行燃起了幽幽灯火，火苗被妖气压得左右摇晃，随时都要熄灭。

下方由儒家浩然正气与各宗灵气汇聚而成的淡金色气海，在这股恐怖的妖气压迫下，瞬间便被压得往下坠了数十丈，气海表面波纹剧烈震荡，不断有细碎的光点崩散开来，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彻底破碎。

就在众人心头一沉、以为要被妖气当面镇压的紧要关头，自人群两侧又缓步走出了两道身影，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来人正是风雪庙与真武山的两座上宗老祖，也是中土神州兵家祖庭的两位中兴之主，一位姓姜，一位姓尉。姜姓老者身披锈蚀的玄铁战甲，脸上带着一道横贯眉骨的旧疤，手里握着一杆青铜戈，周身萦绕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一般；尉姓老者则身着素色将袍，手里握着半块虎符，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气运凝如实质，隐隐有兵书竹简在身侧沉浮。两人都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世人都以为他们早已坐化兵解，没想到竟会在今日现身文庙。

两位老者迈步出列站定之后，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兵家修士立刻齐齐跨步上前，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方位迅速列阵。

刀盾手在前，长戈手在中，弓箭手在后，还有随军修士掐诀加持，顷刻间便引发了磅礴的兵家真气，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直冲云霄，与原本的浩然正气海撞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倒彼此交融，稳固了不少。

这座由兵家修士结成的战阵之中，隐隐有龙虎咆哮之声传出，左青龙右白虎，杀伐之气凝练如刀，更有兵家积攒千年的国运军魂在阵中流转不息，生生承接住了儒家文脉与山上宗门的散逸气息，像一根坚实的顶梁柱，撑在了摇摇欲坠的气海中央。原本不断下坠的淡金色气海，终于稳住了阵脚，不再继续往下塌陷。

儒家文脉、百家宗门、兵家战阵，三方力量互为犄角、三足鼎立，顿时便将岌岌可危的局面彻底巩固住。气海重新缓缓抬升，与上空的妖气分庭抗礼，广场上的众修士只觉得胸口一轻，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不少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此时，整座文庙大殿忽然大放光明，温润的金色光芒从殿宇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块金砖之中涌出，七十二位儒家圣贤的光影在大殿上空缓缓浮现，或捧书，或执礼，或讲学，形态各异却都气息厚重。

圣贤光影齐齐抬手，一道温润的文脉之力注入下方气海，再添大阵几分光辉，让原本淡金色的气海变得愈发凝实，边缘处甚至泛起了琉璃般的光泽。

初升与六尊王座大妖联手释放的威压，在三方合力与圣贤光影的加持下，被渐渐顶了回去，黑云底部被撑得往上拱起了数丈。然而整片天空依旧是漆黑一片，妖气并未散去多少，初升站在云层之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轻蔑笑容，仿佛眼前的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打算靠人多撑场面？”初升嗤笑一声，声音裹着妖气滚滚而下，震得人耳膜发疼，“论拼人数，我蛮荒英灵殿，可不比你文庙七十二圣贤少！”

话音刚落，初升背后的黑云骤然翻涌起来，一座通体由白骨与冤魂铸就的通天高塔虚影缓缓显现出来。塔身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层，从下往上仰头望去，犹如一座深不见底的倒扣深井，井口直通冥冥之中的英灵殿本源，散发着古老、死寂又暴虐的气息。

深井的内壁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数不清的壁龛深洞，每一个洞穴之中，都有一道妖族身影缓缓浮现。有背生双翼的鲲鹏残魂，有九头盘踞的蛇妖虚影，有身高百丈的巨人骸骨，赫然都是蛮荒妖族万古以来战死的大妖残魂！每一道残魂都散发着至少玉璞境以上的气息，凶戾之气顺着高塔往下倾泻，比六尊王座联手还要骇人。

蛮荒天下有规矩，只有生前立下赫赫战功、境界足够的大妖，死后才有资格被请入英灵殿，留下一缕残魂印记，受后世妖族供奉，也能在战时被唤出助战。其地位与作用，就如同文庙之中供奉的七十二圣贤一般，是一族的精神象征与底蕴所在。

初升作为英灵殿的执掌者，与殿中残魂有本源联系，哪怕远隔两界、身在

浩然天下，也能隔着虚空催动英灵殿的力量。

此刻从高塔壁龛之中缓缓浮现的大妖残魂，数量赫然超过了百道！百道相当于上五境的残魂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威压简直堪称灭顶之灾。

原本已经稳住阵脚、甚至开始缓缓上抬的文庙气海，在这百道残魂气息的重压之下，再度猛地往下一沉，表面裂痕越来越多，连七十二圣贤的光影都黯淡了几分。“哈哈哈哈！”初升见状，肆意张狂的大笑声响彻天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初升肆意的笑声顺着云层传荡开来，覆盖了小半座中土神州，别说文庙广场，就连圣城之外的村镇百姓，都能听到云层中传来的狂妄笑声。这一刻，广场上的浩然群修一个个气血上涌，双眼通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既是被妖气所迫，也是被对方的轻蔑激起了心头怒火。

站在最前方的董教主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甚至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执掌文庙多年，何时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若不是顾全大局、怕贸然出手坏了礼圣的布局，他早就亲自出手，拼着境界跌落也要撕裂头顶这团妖云。

与此同时，浩然天下各州各地，那些此次未曾前来参会的顶尖大人物，全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隔着千山万水，遥遥望向中土神州文庙的方向。

北俱芦洲的剑修、皑皑洲的豪阀、南婆娑洲的世族，全都感知到了那股冲天妖气与浩然正气的碰撞，一个个神色凝重，知道今日文庙之事，关乎整个浩然的未来走向。

倒悬山外的茫茫海域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岛立在波涛之中，常年在此垂钓的陈清流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紧，原本平静的目光变得越发冷冽。鱼漂在水面上沉沉浮浮，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视线穿过茫茫海雾，望向中土的方向，周身剑气不自觉地外泄，周遭海水都微微沸腾起来。

剑气长城的城头之上，原本靠在墙垛边闭目养神的左右缓缓睁开了眼，手中剑鞘轻轻一磕城墙，身形便已站到了城头最前方。

宁天与几位老牌大剑仙也相继走出城楼，齐齐望向浩然腹地的方向，眉头紧锁。城头上值守的年轻剑修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感知着远方传来的熟悉妖气，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剑。

而在长城最中央那座不起眼的茅草屋内，陈清都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蒲团上，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酒葫芦，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臭小子，这次老夫为你搭的舞台，够大了吧。”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目光穿过墙壁与云层，仿佛看到了文庙前那个年轻的身影，眼底隐隐有剑光与火光交织闪烁。他守了剑气长城万万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如今许安要立威，他不介意帮着把场子铺得更大一些。

蛮荒天下的核心地带，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大山之巅，周密身着黑袍静静伫立着，面朝北边浩然天下的方向。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身前以肉眼难辨的极快速度掐算推演，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气运丝线，将整个天下的脉络都纳入算中。

大山腹心深处，蛮荒大祖所化的那团混沌烟雾，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不断收缩凝聚，气息越来越凝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而初升此次能够动用英灵殿、调动蛮荒气运，正是出自这位大祖的亲口授意。

“什么浩然群英？什么中土十人？”初升笑声越来越大，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狂妄的笑声伴着百道残魂的嘶吼，在天地间来回震荡，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他这般肆意张扬，不是没有缘由的。当年远古登天之战末期，道祖驾临蛮荒问道，初升吓得弃了族人，孤身远遁天外乱流，躲了数千年才敢回来。因为这件事，他在蛮荒的声望一落千丈，成了各族口中的笑柄。哪怕后来他重修阴神、执掌英灵殿回归，那群资历极老的王座大妖也依旧对他不屑一顾，明里暗里都没少给他脸色看。

可他毕竟是曾经跟着初代妖祖一起打过天庭、率众登过天的老牌妖祖，骨子里的骄傲从未散去。他渴望找回当年的荣光，渴望让蛮荒所有妖族都重新敬畏他、臣服他，已经渴望了整整一万年。

这一次周密主动做出让步，蛮荒大祖更是亲自发话力挺他，初升终于等来了重新崛起、执掌权柄的契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办砸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

此次奉命出使浩然，他明面上的目标，就是与文庙签订至少十年的和平契约：十年之内，剑气长城的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蛮荒腹地；蛮荒天下这边，也会彻底放弃所有对剑气长城的日常袭扰，双方休养生息，互不越界。

这种牵扯到两界格局的契约，绝非口头约定便能作数，必须以两界的天地气运为见证，烙下大道印记，才能真正生效，任谁都不能轻易反悔。

而蛮荒大祖毫不犹豫地为初升放开了本源限制，允许他随时调用蛮荒天下的气运加持自身，这份权柄与信任，是连向来算无遗策的周密都不曾拥有过的待遇。由此可见，大祖对此次和谈的重视，以及对初升的扶持之意。

放眼整个蛮荒天下，初升如今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二人，地位犹在周密与其他王座之上。也正是因为他手握蛮荒气运的调动权，能帮着冲击境界瓶颈，才会有六尊王座大妖愿意放下身段，跟着他一同出使浩然，说白了，各取所需而已。

毕竟到了王座大妖这个层次，功法、丹药、厮杀历练都早已到了瓶颈，想要再往上冲一冲境界，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天地气运，无疑是最好、也最难得的辅助手段。跟着初升走一趟浩然，便能分润气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而作为回归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公开亮相，初升自然不会满足于普普通通走个过场、签完契约就回去。

他要借着这次出使的机会，当着浩然天下所有人的面，重新竖立起自己英灵殿殿主的无上威望，让蛮荒的老东西们看看，他初升依旧是当年那个能打能杀的妖祖

。

而在不能真的爆发全面大战、破坏和谈大局的前提下，还有什么比当众威压浩然文脉中枢文庙，更能快速提升威望的事情？答案是没有。没有比这更涨面子、更能震慑人心的操作了。

初升尽情地催谷着英灵殿的残魂气息，将自身十四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强横的意念横压全场，要的就是这份睥睨众生的架势。在他身后，六尊王座大妖眼神里的深意各不相同，有的看好戏，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则在默默分润气运，却都不约而同地毫无保留跟上了气息，一起往下方施压。

可就在妖气压到最盛、众人心头最沉的时候，一道身影缓缓踏出了文庙大殿的正门。他的出现没有半点声息，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就吸引了浩然与蛮荒双方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天空中翻滚的黑云，都仿佛顿了一顿。

天空妖云之上，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大妖白萤，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头骨的动作骤然停住，凝神皱眉，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剧烈翻涌，暗流涌动。

片刻之间，这具白骨身躯之内的主导意志，便悄无声息间换了人，一股更为古老、更为凶戾的气息悄然蔓延开来，显然是某位沉眠的远古大妖，借着白骨之身亲自观望起了下方的年轻人。

许安缓步走出文庙大殿，宁姚手握剑柄紧随在他左侧，齐静春手持书卷立在他右侧，崔东山则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一行四人迎着漫天威压，在华光熠熠的浩然气海之中，一步步走到了广场最前方的白玉长道之上。脚下的白玉砖被气海映照得流光溢彩，衬得四人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

而伴随着许安每向前踏出一步，便有一股越来越强横的气势自他身上缓缓爆发出来，像一座沉睡了万载的火山，正从沉寂中慢慢苏醒，岩浆奔涌，地动山摇。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脚下的白玉砖便微微震颤一分，连头顶压落的妖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顶得往上退了一分。

落在广场众人的眼中，落在初升错愕的眼中，落在六尊王座大妖凝重的眼中，这个缓步走来的年轻人，背后仿佛背负了一整片完整的天地！厚重、浩瀚、威严，仿佛整片苍穹都压在他的肩上，却被他轻轻松松扛着，步履从容。

原本被大阵与妖气双重压制、近乎凝滞的周遭空间，毫无来由地刮起了一阵风。这风起初很轻，只撩动衣摆，可转瞬之间便越来越大，呼啸着卷过广场，吹得许安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两侧旌旗招展，发出烈烈声响，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助威。

齐静春脚步一顿，周身浩然气喷涌而出，现出丈六法相真身。法相面容温润，手捧一卷春秋古籍，作开坛讲学的夫子模样，周身文气冲霄，瞬间便将漫天妖气往上再撑起三丈，为许安留出了一片开阔的天空。七十二圣贤光影见状，齐齐微微颔首，文气愈发鼎盛。

宁姚也同时出手，右手按在剑柄上微微一送，长剑只出鞘三寸，便有无穷剑气喷涌而出。上方厚重的妖气云海，瞬间像是被无形的犁铧狠狠犁过，被割裂开一道道狭长的缝隙，细碎的天光顺着缝隙洒落下来，落在少女的身上。

这位出身剑气长城的天才女剑仙，第一次在浩然天下的众人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威风。剑气之凝练、剑意之凌厉，放眼浩然年轻一辈，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广场上不少宗门的剑修见状，都露出了震惊之色，暗自掂量自己能否接下这一道剑气。

狂风卷起她高束的马尾，几缕凌乱的发丝在脸颊旁随风狂舞，如小蛇般灵动。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冽如冰，眉心处有淡淡的莹白光华缓缓浮现，凝结成一把迷你飞剑的形态，那是她本命飞剑的雏形，也是剑修天赋绝顶的象征。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真正的主角，并不是齐静春，也不是宁姚。文庙大殿深处，那道光幕之后的两道身影——礼圣与亚圣，同时将目光投落到了长道中央的许安身上，眼神里带着期许，也带着几分审视。他们布了这么久的局，等的就是此刻。

遥远的北俱芦洲，一位身着华贵道袍的道人纵身跃上天穹，踩着祥云驻足在云层之上，极目远眺中土神州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凝重。他倒要看看，能让礼圣、亚圣同时站台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皑皑洲最大的商会总部，那座富丽堂皇的八角高楼顶端，一位体态富态、手握玉珠的男子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望向中土的方向。他商人出身，最懂顺势而为，今日这局面，便是浩然天下格局变动的风向标，容不得他不重视。

南婆娑洲的颍阴陈氏老宅，庭院里的石桌旁，陈淳安原本微微起身的身子重新坐了回去，拿起桌上摊开的书册，却没有再翻动一页。

他端坐不动，目光却早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文庙前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嘴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就在此时，近乎覆盖了小半座中土神州的妖气黑云，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像是平静的海面突然刮起了十二级狂风，黑云如同巨浪滔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翻滚不休，连英灵殿的高塔虚影都跟着晃了晃。

位于黑云最中心的初升与六尊王座大妖，脸色齐齐一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轻蔑。

初升背后的英灵殿高塔幻象，在这股无形的力量冲击下，更是动荡不休，壁龛里的残魂都发出了不安的嘶吼，像是遇到了什么天生的克星。

“你到底是谁？！”初升厉声喝问，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多了几分凝重与警惕。他并不认识许安这个年轻人，也从未听过浩然有这号人物，但这不要紧，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对方此刻展露出来的境界修为！

十四境！而且不仅仅是练气士的十四境合道天人！对方的肉身之中，还藏着一股更为霸道、更为凝练的武道气息，那是……武道十一境，真正的武神！

两境同修，双双登临绝巅！这等人物，万古以来都寥寥无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浩然文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