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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补传第260章 卸去权柄,转身向山海

暮色漫过CBD摩天大楼的落地玻璃窗,鎏金般的落日余晖,铺满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黑檀木总裁桌之上,堆叠着厚厚一叠文件。集团全年财报、子公司审计报告、新一代AI医疗项目立项书、草灵基金会季度进度汇总,一份份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桌面一角,静静平放着一枚古朴温润的凤印摆件,那是从乞儿国带回来的信物,暗红色纹路在夕阳之下泛开淡淡的微光。

毛草灵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简约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车流如同金色长河在楼宇之间蜿蜒流淌。短短数年时间,她把风雨飘摇、被家族内蛀掏空的毛氏集团,硬生生拉扯成为跻身世界五百强的商业巨头。从肃清二叔一伙的内部叛乱,到对抗海外资本围剿,布局新能源、AI医疗,搭建草灵基金会的全国公益网络,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脑海之中,记忆交错重叠。

一边是现代都市的报表、股权博弈、董事会唇枪舌剑;另一边,是乞儿国皇宫的琉璃宫墙,朝堂之上百官奏对,后宫暗流汹涌,她手执凤印,推行轻徭薄赋、疏通河道、广开学宫,以一介和亲替身,一步步坐稳凤主之位。

十年异世帝王生涯,淬炼出她铁一般的心智与决断。可当尘埃落定,大权在握,她心底却生出一丝倦怠。

权力,无论是古代凤座,还是现代集团的最高权柄,都可以护佑万千人,却也会把人牢牢困在方寸高台之上。

“在想什么?”

低沉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陆沉舟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往日星际财团代理人的凌厉压迫感。他手上端着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到毛草灵手中。

两人已经确认彼此心意,是灵魂契合的伴侣,却始终选择低调相处,没有大肆官宣婚讯。历经异世轮回,见识过宫廷倾轧与资本厮杀,他们都明白,真正的相守,从来不需要喧闹的世人见证。

毛草灵接过玻璃杯,指尖触碰到温热杯壁,缓缓回过头。

“我在看这座城市。”她望向窗外连绵灯火,轻声开口,“几年前我刚从那场大梦之中醒来,躺在医院病床上,毛氏集团濒临崩盘,家族人人各怀鬼胎。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夺权,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仿佛只有手握最高权力,才有安全感。”

陆沉舟站到她身侧,一同望向窗外的繁华都市:“如今,你做到了。毛氏集团蒸蒸日上,草灵基金会的助学与医疗站点遍布全国,就连非洲海外项目也稳步落地,无数人因你的决定而获益。”

“可权力是一副枷锁。”毛草灵轻轻摇头,眸光沉静,“在乞儿国,我身为凤主,终日被朝堂政务捆绑,凌晨便要起身批阅奏折,要平衡勋贵,安抚流民,提防叛乱与外敌入侵。归来现代,我以为换了天地,却又一头扎进另一场无休止的博弈。股东大会、商业谈判、危机公关,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永远要提防暗处伺机而动的对手。”

她抬手指向办公桌那堆如山的文件。

“这些事务,需要极致理性,需要铁腕权衡,可不该由我永远守在这里。古代有贤君退位,选贤能臣子治理朝堂,现代企业,同样不该把集团命运捆绑在某一个人身上。”

陆沉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早便察觉,最近半年,毛草灵已经慢慢在有意放权,培养职业经理人团队。

“你打算彻底卸下集团总裁的职务?”

“是。”毛草灵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我不会完全抽身离开,保留集团重要董事席位,重大战略方向我依旧参与决策。但是

日常经营管理,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我想要转型,做天使投资人,扶持女性创业者、科创团队,继续把草灵基金会的公益做深做实。”

话音落下,办公室房门被轻轻叩响。

“毛总,团队已经全部到齐。”秘书林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他们进来。”毛草灵收敛心绪,重新恢复商界掌舵人那份从容气度。

房门推开,一行数人走入这间顶层办公室。首席法律顾问陈律,集团CFO苏曼,人力资源总监,以及毛草灵花两年时间重点考察、挖掘出来的新任首席执行官,周景明。

周景明四十出头,业内赫赫有名的职业经理人,作风稳健,格局开阔,不沾染毛氏家族过往的派系纠葛,正是毛草灵千挑万选,接下集团日常重担的人选。

几人落座沙发区,秘书将整理好的茶水一一摆放。

陈律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率先开口:“毛总,您紧急召集我们过来,是关于下周董事会的预案吗?海外那笔新能源并购案,风控部已经完成全部风险评估报告。”

毛草灵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并肩作战的下属。这些人,是她回归现代之后一手搭建起的“内阁”。当初二叔作乱,集团内外危机四伏,是这群人选择站在她这边,陪着她熬过最凶险的至暗时刻。

“并购案报告我已经看过,按既定流程推进。今天召集诸位,是一件更重要的事。”

毛草灵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安静的办公室之内回荡。

“下周股东大会之上,我将正式提交申请,辞去毛氏集团首席执行官一职。集团日常全部经营管理权,移交周景明先生。我保留集团董事席位,参与重大战略表决,不再过问集团日常运营。”

这句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CFO苏曼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难以置信:“毛总!您可想清楚?现在正是集团高速扩张的黄金阶段,世界五百强的席位刚刚站稳,无数外部资本虎视眈眈盯着毛氏。外界一直认定,毛氏的灵魂就是您。您此时卸下总裁位置,董事会的元老、各大机构股东那边,恐怕会掀起巨大波澜。”

人力资源总监也跟着皱起眉头:“还有集团内部数万员工,大家早已习惯由您主持大局。骤然更换最高管理者,军心极易动荡,股价很有可能遭遇冲击。二叔那一派残余势力虽然已经入狱,但还有不少旧关系潜藏在资本市场,他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造势。”

接连的担忧扑面而来。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企业家,在事业鼎盛巅峰交出权柄,都是一件无比冒险的选择。

毛草灵静静听完所有人的顾虑,脸上不见半分动摇。乞儿国十年朝堂沉浮,什么样的风波她都早已见识过。

“这些风险,我全部考量过。”她指尖轻轻敲击茶几,条理分明,缓缓剖析,“第一,毛氏能走到今天,不是依靠我毛草灵一个人的能力,而是整个管理团队,数万员工共同拼出来的。真正健康的大企业,绝不可以依靠某一个人的个人光环续命。若是我离开,企业便立刻崩塌,那说明我这几年的改革,本身就是失败。”

“第二,关于股东与股价的动荡。陈律,接下来这几天,麻烦你牵头,整理一份完整书面报告。把集团近几年的治理架构改革、全民持股计划成果、周景明先生完整履历与过往项目业绩全部整理成册。我会提前挨个拜访机构大股东,当面沟通我的规划。”

“至于资本市场上的流言,苏曼,交给公关部提前备好预案。任由外界猜测,我们只用拿财报数据说话。二叔的旧部残余,掀不起大风大浪,他们手上没有实质筹码。”

一连串指令有条不紊,逻辑缜密,依旧带着几分当年凤主临朝,调度百官的从容气度。

周景明坐在一旁,神色郑重:“毛总,承蒙您看重。我可以接下这份重担,但我希望达成一个约定。但凡集团面临生死抉择,您不能置身事外。”

“这是自然。”毛草灵看向他,淡淡一笑,“我手中所持有的毛氏原始股份,不会大规模减持。我留在董事会,就是集团的一道压舱石。只是,繁杂的日常管理,该交给更适合的人。”

陈律长长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既然您已经思虑周全,法务部这边会全力配合,完成全部职务变更的法律文件。”

会议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从股东大会提案、信息披露,管理层交接,到过渡期权责划分,方方面面全部敲定妥当。

散会之后,办公室再度只剩下毛草灵与陆沉舟两个人。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城市霓虹尽数亮起。

毛草灵走到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前,伸手轻轻摩挲桌面那一枚凤印。冰凉的玉石触感,仿佛隔着时空,触碰乞儿国那段跌宕起伏的岁月。

“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会不会有不舍?”陆沉舟走到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毛草灵指尖抚过凤印上古老的凤鸟纹路,眼底掠过万千过往。

怎么会没有不舍。

这里的每一份合同,每一次谈判,每一场惊心动魄的反击,都刻满她的心血。就如同当年离开乞儿国凤座,心中亦是万般牵绊。

可她早已经看透,无论古代凤主,还是现代集团总裁,这些都只是身份,而不是她自己。

在青楼泥沼求生的毛草灵,在和亲路上九死一生的毛草灵,在乞儿国朝堂力排众议推行仁政的毛草灵,车祸醒来重回现代、于资本丛林杀出一条生路的毛草灵。穿越两重世界,真正不变的,是她这个人本身。

“会有不舍。”毛草灵坦然承认,缓缓抬起眼眸,“但人不能被身份困住。我已经证明,我可以守得住基业,可以在高台之上执掌风云。现在,我想换一种活法。”

“做天使投资人,去看见那些怀揣梦想,却缺少机会的创业者,尤其被现实打压的女性创业者。草灵基金会还要继续铺开,山区助学,基层免费医疗点,还有扶持乡村手工业。这些事情,比起日复一日坐在这间办公室批阅商业报表,更让我觉得踏实。”

陆沉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无论你选择站在万丈高台,还是转身走向山海,我都陪你。”

毛草灵心头一暖,嘴角扬起浅浅笑意。

就在这时,桌上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草灵基金会驻西南山区的项目负责人。

她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负责人略显激动的声音。

“毛女士!跟您汇报好消息!咱们在大山深处修建的第三十七所希望小学,校舍已经全部完工。下周举办落成仪式,山里很多孩子,终于不用翻几小时山路去读书。不少当地妇女,也报名参加咱们基金会开设的手工技能培训班。”

听筒传来隐约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干净鲜活,穿透听筒传入耳畔。

毛草灵静静听着,眼底漾开温柔光芒。

“辛苦了。下周落成仪式,我会亲自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她望向窗外无边夜色。

昔日泥沼之中求生的青楼少女,异世权倾一国的凤主,叱咤商界的集团掌舵人。往后,她要卸下满身权柄光环,走到烟火人间里去。

总裁的权柄即将移交,可属于毛草灵的传奇,远没有落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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