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眼睛长在头顶上

许南赞同的嗯了一声：“雪婷现在刚离婚，一堆事，哪有心思考虑男女感情的事。不过表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来日方长，总能水到渠成的。”

话音刚落，许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原本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今天是正月初六，明天就是正月初七了！

之前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百货大楼的会计孙绵绵跟她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带她去百货大楼后勤部，见那位手握一楼副食柜台承包大权的刘主任。

许南记得很清楚，孙绵绵当时提醒过她，那个挨着正大门的黄金专柜位置极好，盯上这块肥肉的可不止她一家，听说连城南那家老字号酱肉铺的老板，过年这几天都没少往刘主任家里跑！

许南翻了个身，在魏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暗暗在心里盘算起明天见刘主任的章程，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是正月初七，天还没亮透，休假结束的魏野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先去一楼厨房淘米下锅，用小火熬上了一锅稠乎乎的小米红枣粥，这才折回主卧换上笔挺的军装，低下头在还在熟睡的许南额头上亲了一下，替她掖好被角，拎起军帽出了门。

等许南睡饱醒来下楼时，客厅的地毯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经过一夜的踏实睡眠，依依的烧已经退了，气色好了大半，正盘着小腿坐在承安和宁宁中间，拿着魏野雕的小木马玩得咯咯直笑。

沈兰从厨房端出温着的红枣粥和热包子招呼道：“阿野一大早赶回部队执勤去了，走之前特意熬了粥，南南快过来趁热吃，依依今天早上也喝了一小碗呢。”

“知道了妈，家里有您看着几个孩子我就放心了。”

许南摸了摸依依的小脑袋，坐下吃过早饭，换上厚棉袄背起帆布包，径直赶往许记卤味总店。

她刚推开总店后院的木门，正在院子里劈柴烧火的石头和在灶台前忙活的秦芳就急忙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

。

“老板，你可算来了！”

石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语气急切地汇报，“昨天下午你和雪婷姐赶回大院救人，火车站分店那边就剩王大姐一个人守着，她手脚慢，光顾着收钱就顾不上过秤，排队的客人等不及走了好几拨，下午盘账的时候发现比前天足足少卖了三十斤卤肉呢！”

秦芳也在旁边跟着叹气，眉头拧在了一起：“是啊南南，今天初七是返程返工的高峰期，火车站那头的人流量比昨天还要大上一倍。雪婷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肯定得在医院伺候二老，分店就王大姐一个人，下午这摊子非得乱套不可！”

许南听完心里也有点数，当即开口安排：“秦姐，总店这边的熟客买货都守规矩，我让石头留在总店帮衬，你今天就先去火车站分店顶一天班……”

她话音还没落，后院虚掩的木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郭雪婷穿了一件利落精神的枣红色新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生风地迈步走了进来，清脆响亮地接过了话茬：“不用麻烦秦姐两边跑，火车站分店的摊子，我自己去守！”

屋里几个人全都愣了一下，许南快步迎上去打量着她的脸色：“雪婷，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批了你一个礼拜的假让你在医院照顾叔和婶子吗？”

“我爸妈那边今天一早有大院的老战友和家里亲戚过去轮流陪床，医院里还请了专门的护工盯着，不用我盯着。”

“依依还乖吧？”郭雪婷问道。

许南答道：“很乖，烧已经退了，没什么大碍，在家里跟承安和宁宁玩呢！”

“那就好！”郭雪婷放心了。

她将手里的搪瓷饭盒往桌上一放，“南南，离婚证昨天下午我已经拿到手了，朱涛那个烂包袱我已经彻底甩掉了！

我现在是一身轻松，总不能因为那一家子畜生，耽误了咱们店里挣钱的大事。你年后还要开两家新分店呢，正是攒本钱的节骨眼上，我这个店长哪能在这个时候掉链

子！”

看着眼前彻底脱胎换骨、眼里重新燃起光彩的郭雪婷，许南由衷地替她高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火车站那边今天就交给你和石头了，中午让王大姐去国营饭店给你们打两个热菜，算店里的伙食补贴。”

石头高兴地应了一声，赶紧帮着郭雪婷把第一锅刚出炉的卤猪肉装进木桶里，蹬上三轮车就往火车站赶去。

分店的人手危机顺利解除，许南转身挽起袖子走到大灶台前，开始筹备下午去百货大楼见刘主任的样品。

秦芳一边帮着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许南：“南南，你真打算去承包市百货大楼一楼的副食柜台啊？我娘家有个远房表叔以前在百货大楼当过采购，我听他说过，一楼大厅正门口那排柜台可是整个商场的金疙瘩，从建楼起就没对外包给过个体户。”

许南拿着大铁勺撇去老汤表面的浮沫，随口问道：“秦姐，那位管后勤的刘主任，你表叔认得吗？”

“怎么不认得，就是因为认得我才替你悬心呢！”

秦芳压低了声音，满脸忧色地提醒道，“听说那个刘主任五十多岁了，是个老资格，脾气古板又挑剔，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最看不起咱们这种街面上摆摊的个体户了。

前两天好几个有路子的老板提着烟酒去他家拜年，全被他黑着脸给轰出来了，我怕你今天过去也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白白受一肚子闲气。”

许南转过头冲着满脸愁容的秦芳温和一笑：“秦姐，你别跟着提心吊胆的，我今天过去是跟他谈正经买卖，又没打算低三下四去求他施舍。”

她拿过干净抹布擦了擦手，语气透着笃定：“百货大楼既然放出风声要把一楼柜台对外承包，图的就是租金和客流。

咱们许记的卤味在火车站和总店卖得有多火，省城老百姓有目共睹，他那位刘主任清高归清高，要是真不讲道理故意刁难人，大不了咱们换个地段开分店，我肯定不会拿热脸去硬贴他的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