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影坠落！她一边尖叫一边救全船

前船正在撑篙的几个伙计手脚不受控制地发软，连呼吸都变重了，背脊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被压在船尾的老头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像回光返照般突然扬起那张灰白的脸，眼睛瞪得像快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是白衣娘娘！白衣娘娘显灵了！她来要你们的命了，谁都活不了！”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和老头的叫喊，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几个年轻伙计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往船中央退。

沈乐乐缩在张起灵和吴邪中间，吓得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抱紧帆布包，连手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在她的脑海里，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吐槽。

【白衣娘娘个屁！这老神棍还在搁这儿搞地方传说包装！那挂在洞顶风干的明明是死人腐肉！风一吹在上面晃荡，听起来像女人哭。你们特么的不仅谋财害命，还搞恐怖外卖服务是吧！还给外卖套个聊斋的壳，缺不缺德啊！】

这段槽点满满的心声像一盆冰水，直接泼进了吴邪的脑子里。

吴邪原本因为那哭声而紧缩的胃部猛地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把早上吃的干粮吐出来。

但这也让他瞬间清醒，脑子里的恐惧被一种清明的荒诞感彻底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将他半个身子悬在水面上，冷声喝破了他的把戏：“闭上你的臭嘴！这哪来的鬼？上面挂著的根本就是风干的尸体和腐肉！洞里有风吹过缝隙发出的声，你们就拿来吓唬外地人？”

老头正准备继续干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变成了死灰色，满眼的难以置信，仿佛见了真正的鬼一样盯着吴邪，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外地年轻人，怎么会一眼看破他们这几十年的水洞规矩。

前船的三叔耳朵极尖，把吴邪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吴邪，目光又不可控制地滑向中间那个还在发抖的沈乐乐。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吴邪没下过斗，绝不可能知道这种老江湖的黑话和地形。

答案只有一个——那个他一直看不透的女孩，再次给了最致命的信息。

潘子见老头被吴邪镇住，立刻抓住了破局的机会。

他走到船尾，猛地甩出手里的带血绳钩，沉重的铁制倒刺重重地砸在后船老头的脚边，溅起一小蓬绿水。

“老东西，小三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潘子的声音里透著见过血的杀气，“你再敢多放一个屁的烟雾弹，下一次虫子上来之前，我先把你开膛破肚扔下去打窝。”

老头彻底防线崩溃，抖著嗓子终于吐了点实情：“老板，别杀我！我说这洞里确实没鬼，但有规矩。前段是‘响铃段’，铃声一响虫子就动；前面是‘白影段’，船到了那里绝对不能用强光照洞顶，船也必须顺着主水脉的流向走，千万不能乱撑”

一直缩在前头不说话的撑船中年人，见老头倒豆子一样往外吐，也扛不住潘子的杀气，结结巴巴地补充：“前、前面不远有一处回水湾水面看起来平，但底下连着一个死水潭。外地人不认识水路，很容易误进。一旦进去，船会被水底下的老东西顶翻的。”

中年人说得诚恳，甚至还伸手抹了一把汗。

几个伙计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觉得找到了活路。

然而，沈乐乐脑子里的弹幕却在这一刻炸成了一片刺目的感叹号。

【他还藏！他还在骗！那个回水湾根本不是什么‘容易误进’！那是你们这帮黑心导游专门留的一手，是你们故意把客人的船往死路里带的抛尸点！信他这套鬼话，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吴邪捕捉到这段信息的瞬间，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手里的短刀直指那个还在抹汗的中年人。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吴邪的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你把回水湾说成误进，是想待会儿趁乱把船头别过去，把我们往死路里送，对吧？”

中年人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手里的船桨都快握不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坐在沈乐乐左侧的张起灵，在吴邪发难的同时，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昏暗的水面。

矿灯极其微弱的光晕边缘，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水面上几片极其细碎的浮沫走向。

再回想刚刚那中年人在慌乱中眼神飘忽的落点，张起灵立刻锁定了真正的生门。

他发现中年人刚才视线躲闪看向的右侧，确实是死路，而左边那条看起来水流更急、几乎贴著石壁的暗线，才是真正的水路。

“潘子。”

三叔在前船果断下令。

他不需要吴邪再解释，光看这局势就知道谁在撒谎。

“把备用绳抛过去。”

潘子立刻行动，将一捆粗麻绳的另一头狠狠抛向后船。

吴邪接住绳子，在船头的木桩上打了个死结。

两艘船在湍急的水流中被绳索紧紧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整体，彻底断绝了中年人想单船侧翻的可能。

船只在紧张的气氛中继续向前滑行。

矿灯的光束在控制下尽量保持水平。

当灯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左侧潮湿的洞壁时，张起灵的视线突然凝滞了。

那是一道极其隐蔽、被青苔覆盖了大半的浅显刻痕。

痕迹古老而规整，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具。

张起灵的神色在面瘫般的冷静中发生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变。

他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开又瞬间收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收回，落在了那根连着两船的绷紧的绳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