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逢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沈念已经把脸贴在舷窗上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和日内瓦的蓝天很不一样，但她一点儿也不失望。她认出了那些光秃秃的树，认出了那种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空气——那是北京的味道。沈清商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领，她的小手攥著窗沿，指节发白。

行李转盘前，沈念站在推车旁边，踮着脚尖张望。傅北辰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车，沈清商蹲下来帮女儿拉好外套拉链。出口的玻璃门缓缓打开，风从外面灌进来——初春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凉意，但已经不刺骨了。

沈念先看到了他们。念安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个子比两年前高了大半个头，头发短了，脸瘦了。念瑶被william chen抱在怀里，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又圆又亮。沈念松开妈妈的手，跑了起来。

念安也看到了她，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也跑了起来。两个孩子在大厅中央撞在一起，沈念抱住了念安，念安回抱住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念瑶从william chen怀里滑下来，也跑过去，张开双臂，“姐姐！哥哥！”她挤进两个人中间，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三棵长在同一块土壤里的小树。

林嘉欣站在后面，眼眶红红的。william chen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孩子，落在沈清商身上。

沈清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沈处长，欢迎回家。”“回来了。”她伸出手，他握住了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只手很暖。

车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沈念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念安，右边是念瑶。念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条编好的红绳手链，比两年前那条更精致了，绳结密实，中间缀著一颗青色的小珠子。“姐姐，这个给你。”沈念接过来，低头戴在手腕上。“谢谢弟弟。”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真好看。”“爸爸教我的，他说他以前也编过这样的手链给重要的人。”沈念侧头看了william chen一眼，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和林嘉欣说话。

“叔叔，”沈念喊他。“嗯？”william chen回过头来。“谢谢叔叔教弟弟编手链。”william chen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用谢。你回来就好。”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街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春节刚过去没多久，那种暖烘烘的、懒洋洋的年味还没有散干净，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贴在城市的表面。沈清商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新开的店铺，旧了的招牌，那些她离开两年多却依然认得的路口。“妈妈，念念回来了。”“嗯。念念回来了。”

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沈怀远坐在轮椅上，在门廊下等著，身上盖著周蕴兰给他披的那条旧毯子，手里握著拐杖。他比两年前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沈念跑过去，“太爷爷！念念回来了！”沈怀远弯下腰，曾孙女扑进他的怀里，他紧紧搂住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清商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傅北辰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william chen一家站在另一边，念安和念瑶也跑过去，围在太爷爷的轮椅旁边。沈怀远伸出手，摸了摸念安的头，又摸了摸念瑶的脸，三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像一群归巢的鸟。周蕴兰从屋里走出来，系著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吃饭！”

客厅里，那张大圆桌还在。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一倍，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盘槐花饼。老板娘提前做好的，用保鲜膜包著，让林嘉欣带过来的。饭桌上吵吵嚷嚷的，像过去每一个相聚的日子。william chen端起一杯酒，“沈处长，这杯酒敬你们回来。”沈清商也端起来，“这杯酒，敬我们都在。”

玻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明亮的声响。沈念夹了一块槐花饼给念安，又夹了一块给念瑶。“弟弟妹妹吃。”念安已经会熟练地用筷子了，念瑶还不太行，她用勺子舀起那块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好吃。”

沈清商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切——三个孩子挤在一起吃东西，傅北辰在给她盛汤，william chen在和沈怀远说话，林嘉欣帮周蕴兰收拾厨房。窗外，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灰绿色的，在暮色中不太显眼，但仔细看，能看到春天正在一点一点地拱出来。

晚上，沈念睡着后，沈清商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月光落在那棵槐树的枝头，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傅北辰走过来，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累不累？”“不累。”“明天去看看那棵树。”沈清商侧过头，看着他，“哪棵？”“拾光那棵。”她嘴角弯了一下，靠进他怀里。“好。明天去看槐树。”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沈清商看着那些灯，想起两年前在日内瓦的阳台上，她也这样看着莱芒湖的夜色。那时候她觉得三年很长，现在三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她不用再隔着屏幕数日子了。她就在这里，和那些她爱的人们在同一片土地上，等著同一个春天。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沈念已经把脸贴在舷窗上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和日内瓦的蓝天很不一样，但她一点儿也不失望。她认出了那些光秃秃的树，认出了那种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空气——那是北京的味道。沈清商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领，她的小手攥著窗沿，指节发白。

行李转盘前，沈念站在推车旁边，踮着脚尖张望。傅北辰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车，沈清商蹲下来帮女儿拉好外套拉链。出口的玻璃门缓缓打开，风从外面灌进来——初春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凉意，但已经不刺骨了。

沈念先看到了他们。念安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个子比两年前高了大半个头，头发短了，脸瘦了。念瑶被william chen抱在怀里，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又圆又亮。沈念松开妈妈的手，跑了起来。

念安也看到了她，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也跑了起来。两个孩子在大厅中央撞在一起，沈念抱住了念安，念安回抱住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念瑶从william chen怀里滑下来，也跑过去，张开双臂，“姐姐！哥哥！”她挤进两个人中间，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三棵长在同一块土壤里的小树。

林嘉欣站在后面，眼眶红红的。william chen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孩子，落在沈清商身上。

沈清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沈处长，欢迎回家。”“回来了。”她伸出手，他握住了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只手很暖。

车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沈念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念安，右边是念瑶。念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条编好的红绳手链，比两年前那条更精致了，绳结密实，中间缀著一颗青色的小珠子。“姐姐，这个给你。”沈念接过来，低头戴在手腕上。“谢谢弟弟。”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真好看。”“爸爸教我的，他说他以前也编过这样的手链给重要的人。”沈念侧头看了william chen一眼，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和林嘉欣说话。

“叔叔，”沈念喊他。“嗯？”william chen回过头来。“谢谢叔叔教弟弟编手链。”william chen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用谢。你回来就好。”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街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春节刚过去没多久，那种暖烘烘的、懒洋洋的年味还没有散干净，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贴在城市的表面。沈清商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新开的店铺，旧了的招牌，那些她离开两年多却依然认得的路口。“妈妈，念念回来了。”“嗯。念念回来了。”

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沈怀远坐在轮椅上，在门廊下等著，身上盖著周蕴兰给他披的那条旧毯子，手里握著拐杖。他比两年前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沈念跑过去，“太爷爷！念念回来了！”沈怀远弯下腰，曾孙女扑进他的怀里，他紧紧搂住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清商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傅北辰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william chen一家站在另一边，念安和念瑶也跑过去，围在太爷爷的轮椅旁边。沈怀远伸出手，摸了摸念安的头，又摸了摸念瑶的脸，三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像一群归巢的鸟。周蕴兰从屋里走出来，系著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吃饭！”

客厅里，那张大圆桌还在。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一倍，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盘槐花饼。老板娘提前做好的，用保鲜膜包著，让林嘉欣带过来的。饭桌上吵吵嚷嚷的，像过去每一个相聚的日子。william chen端起一杯酒，“沈处长，这杯酒敬你们回来。”沈清商也端起来，“这杯酒，敬我们都在。”

玻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明亮的声响。沈念夹了一块槐花饼给念安，又夹了一块给念瑶。“弟弟妹妹吃。”念安已经会熟练地用筷子了，念瑶还不太行，她用勺子舀起那块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好吃。”

沈清商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切——三个孩子挤在一起吃东西，傅北辰在给她盛汤，william chen在和沈怀远说话，林嘉欣帮周蕴兰收拾厨房。窗外，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灰绿色的，在暮色中不太显眼，但仔细看，能看到春天正在一点一点地拱出来。

晚上，沈念睡着后，沈清商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月光落在那棵槐树的枝头，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傅北辰走过来，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累不累？”“不累。”“明天去看看那棵树。”沈清商侧过头，看着他，“哪棵？”“拾光那棵。”她嘴角弯了一下，靠进他怀里。“好。明天去看槐树。”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沈清商看着那些灯，想起两年前在日内瓦的阳台上，她也这样看着莱芒湖的夜色。那时候她觉得三年很长，现在三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她不用再隔着屏幕数日子了。她就在这里，和那些她爱的人们在同一片土地上，等著同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