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李渊：我才是开国帝王啊！喂！

初唐年间，此时的大安宫中。

殿内熏香袅袅，丝竹声如春水般流淌，太上皇李渊的身侧，正有几名身姿曼妙的妃嫔围坐着。

有人纤指轻捻，剥开水晶般的葡萄，递到他唇边；有人跪坐在榻侧，用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腿。

李渊半倚在软榻上，眯着眼，花白的胡子随呼吸微微翕动，一副看戏的懒散模样。

他确实是在看戏——看天幕上的戏。

自打这劳什子天幕出现在长安上空，李渊反倒觉着自己这太上皇的退休日子多了几分趣味。

尤其是今天，天幕上讲的竟是“开国帝后”的千古佳话——这倒要看看，是哪一朝的开国帝后如此神仙眷侣，也好拿来跟自己和窦氏比上一比。

他端起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准备看旁人的热闹。

可当天幕里的解说将“开国帝后”这个关系与“唐太宗李世民”绑定在了一起时，李渊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等等——”

他猛地坐直身子，酒爵里的酒液晃出一片，溅在龙袍上。他顾不得擦，一把推开身边的美人，动作大得连案几都掀翻了，酒壶果盘哗啦啦滚了一地。

殿内丝竹骤停。妃嫔们花容失色，纷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李渊没看她们。他死死盯着天幕，脸色从错愕到涨红，只用了短短一息。

“开国帝后的爱情故事......”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他猛地一拍榻沿，咆哮出声：

“不是朕在挑天幕的刺啊！这群后人，你们来自己看看这话，它合理吗？！开国帝后！开国！朕还活着呢！朕就坐在这大安宫里！你们当着朕的面，把‘开国’俩字挂到二郎头上，合理吗？！”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子几乎要炸开。

“到底还要朕辟谣多少次！大唐的开国皇帝叫李渊！是朕！是朕！不是二郎啊——！！！”

吼声在大安宫梁柱间回荡，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李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榻上，又猛地弹起来，指着天幕，手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枝：

“朕起兵的时候，二郎才多大？朕定关中、平天下、扫群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朕亲自操持？啊？你们倒好，一句‘开国帝后’，把朕一辈子的心血全按到二郎头上，朕倒成了个坐享其成的是吧？！”

他越琢磨越憋屈，眼圈都泛了红。

“朕......朕不就是多生了个好儿子吗？怎

么，儿子太能干，老子的功劳就能不算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特么的，老子才是开国皇帝啊！

你们这群后人，朕真是...

啊啊啊啊！朕要疯了啊！

......

天幕可不会因为李渊的咆哮而停下，画面一转，继续着它的讲述。

「相同的草根逆袭故事，相同的贫贱夫妻砥砺扶持，共度难关后化龙化凤。」

「而关于刘邦和吕雉的夫妻故事，仿佛与明太祖帝后二人的恰恰相反。」

镜头切换到了秦末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

画面中，没有向天幕前的观众们展示汉高帝夫妻的那种温情脉脉的对视，更没有夫妻举案齐眉的和谐。

一幕幕闪过的，是刘邦在仓皇逃亡的途中，为了让马车跑得更快一些，毫不犹豫地将一双儿女踹下马车的狠绝背影。

是吕雉被项羽俘虏，在楚军大营中受尽屈辱的折磨，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坚毅之色。

「若要拿后世那些帝后伉俪情深的史料记载去给吕后看，她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地扫上一眼，眉尖微蹙，声线平静：

“这是哪来的话本？哀家可没这个时间看闲书。”」

这个形容乍一听下倒是不假。吕雉是什么人？是跟着高祖从沛县起兵、一路刀山火海里趟过来的女人。

楚汉相争那几年，她被项羽扣在营中当人质，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眨过眼。

这样的女人，你跟她谈风花雪月、伉俪情深？

她只会觉得你脑子坏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对夫妻——

一个是在古代史上享有极大声誉的皇帝，一个是能被单独列入帝王本纪的皇后。

刘邦与吕雉，这对从微末中一同走来的夫妻，最终一个成了汉高祖，一个成了汉高后，双双立于那个时代权力的最顶峰。

「那么问题来了。这对夫妻之间，究竟有没有过真感情？」

西汉十年，长乐宫。

吕雉静静地望向天幕里的画面，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不是笑，更像是对天幕说的那个比喻的无声默认。

爱情？

那算是什么玩意？

是能让人吃饱肚子？还是说能用作权力使用？亦或者，它能用以稳定社稷？

这也做不到？那它能让人在乱世中生存么？能震慑四海内心怀不轨的贼人么？

都不能做到？

那要爱情有何用！

“呵呵......”吕雉轻声道：“这天幕讲的，开始有点意思了。”

「刘吕二人的岁数相差了十多岁。」

「我们现代的网友，习惯将他俩比作——于草莽江湖中厮杀证道的黑龙，全身布满毒刺的歹毒恶凤。」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都被史家写在了帝王本纪之中。」

「如此待遇，自秦开大一统以来，也只有两对夫妻做到了这个隐藏成就。」

「即——一门双至尊！」

唐朝，贞观年间。

“啊，还有高手存在？”

程咬金瞪圆了眼睛，虽然他书读得不是很多，却也晓得一些历史常识。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大唐之前，能达成天幕所说这个情况的，不就只有汉高祖刘邦和吕后那一对儿吗？

“啧啧，我华夏还真是长江后浪推......”

等一下，不对劲！

朕好像记得我大唐貌似出过一任女帝，对吧

？

这里面说的另一对帝后，该不会是我家逆子与他小娘吧？

李世民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暗念了几声不气不气，才将乱糟糟的思绪平复下来。

“吕氏为政时期，虽继续推行了汉高帝的政策，可也任人唯亲，把原本和平的汉朝闹出来个‘诸吕之乱’，汉室江山都差点因此颠覆。”长孙无忌眯了眯眼，又笑道：

“陛下常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如我大唐在陛下这样的圣明君主的以身作则下，唐室就绝不会出现......”

都怪天幕说出来的未来太多信息，长孙无忌一时卡壳，忙找补道：“自天幕出现之后的大唐，绝不会出现如此情况了！”

二凤听着大舅哥的话，心底更是好受了些，他不由得便想到刘彻此前在小光幕上老是给他上脸色，而眼下天幕就在放着他汉朝的黑历史。

李世民的语气轻快道：“那汉朝啊，自家的屁股都没有擦干净，竟还有空去嘲讽旁人。”

“老刘家，真是有趣。”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了话：“那汉朝不像我大唐，有贞观皇帝这样的天可汗做表率，必然不能重演前汉旧祸。”

李世民听着大舅哥这番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大唐好着呢。

除了某些个别的、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偷小妈问题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污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