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禄州在望
书名: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作者:塌鼻马
第1072章 禄州在望
……
拂晓前的山风裹着露水,浸透古田四周的战壕。
何书光定下总攻的消息顺着传令兵的脚步,一路送到各个阵地。
炮兵早已校准射距,一门门山炮褪去炮衣,炮口稳稳对准古田的北门城楼、东门碉堡。
前沿的政工队员借着夜色抵近城墙下,反复用铁皮喇叭朝城头喊话:“城里的伪军弟兄听着!岩崎少将已经全军覆没,冢田不会派援兵来救你们!日军打算丢下你们独自突围,放下武器,不杀俘虏!”
城头的伪军本来心里就悬着,昨夜隐约看见日军在城内悄悄集结,又见日本人迟迟不肯给他们补足弹药,这一番喊话如同在紧绷的弦上猛敲一下,不少人握着空枪,面面相觑,士气先垮了大半。
有个伪军排长蹲在垛口后面,小声跟旁边的弟兄嘀咕:“岛国人要跑,让咱们顶雷,这仗还打个屁。”
伪军弟兄们深以为然,大家都不是蠢蛋,这种情况还想着为日本人去拼命。
松本选在了凌晨两点突围。
城内东侧,松本已经把七百多日军集合在城东门内的空地上。
队伍排成三列,背包打好,枪上肩,每人的弹药袋里塞满了最后一点子弹。
伪军被留在城墙上,命令是“坚守至天亮”。
松本没有告诉伪军自己要跑,只是说要主动出城向第4军进攻,彰显武士道的精神。
伪军团长不是个蠢货,是个人都知道日本人是见情况不妙想跑了,但伪军团长也乐得见日本人跑,这样的话,等荣誉第一集团军攻城的时候他们就直接开城门投降了,日本人走了还不会威逼他们反抗,这是多美的事啊。
所以,城内的所有伪军弟兄们都巴不得日本人跑路。
不过面对日本人这明显卸磨杀驴的做法,不少人心里都在骂“狗屁的武士道精神,我看是狗道精神才对”。
东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松本带着队伍鱼贯而出,沿着城东的剑溪河岸往东南方向摸,他的计划是沿着山涧小路走,那条路窄,大部队展不开,何书光的兵再多,也堵不住每一个山口。
只要冲过前面那道山脊,就能钻进闽东的密林,一路往禄州方向跑。
可山涧出口早就在第4军侦察兵的监视范围内。
何书光早就料到松本会从东面跑。
城东的剑溪河岸是唯一能走大部队的小路,松本不走这里,难道翻山?
他把第11师的两个团提前布置在山涧两侧,山炮营的炮口也对准了山涧出口。
第11师预先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加强营,轻重机枪沿着崖边的掩体架好,迫击炮也测好了射击诸元。
队伍走了不到两里地,前面突然亮了。
三颗红色信号弹从山脊上升起来,把整条山涧照得通红。
紧接着两侧山脊上同时开火,机枪从三面交叉扫下来,子弹打得溪水飞溅。
随着营长一声令下,密集的弹雨瞬间封死山涧出口,掷弹筒的榴弹接连落在山道中间,碎石、泥土伴着惨叫腾空而起。
挤在狭窄山路上的日军无处散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后面的人想往后退,山道拥挤,互相冲撞,乱成一团。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班当场倒下了七八个,后面的队伍立刻乱了,有人往溪边的石头后面躲,有人掉头就往回跑。
松本握着军刀,嘶吼着命令士兵冲锋,组织小队轮番扑向守军阵地。
可两侧高地全在守军手里,仰攻就是活靶子,几次冲击都被火力硬生生压回山涧,死伤飞快攀升。
松本自己也被弹片擦伤了左臂,血流了一袖子,他蹲在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队伍被压在山涧里动弹不得,短短十分钟,他手下就折损两百多人,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副官浑身是血,跌撞着跑到松本身边,声音发抖:“大队长!冲不出去!这条路被封死了,两侧山头全是敌人!再硬冲,所有人都要玉碎在这里!”
松本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那你说怎么办?难道退回城里等死吗?”
副官被他揪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还是硬着头皮说:“退回城内,依托县政府大院的工事固守,还能多撑几天!说不定……说不定旅团长那边——”
“旅团长那边怎样?”松本松开他,冷笑了一声,“竹内被围的时候,他派了一兵一卒没有?你告诉我,他会不会来救我们?”
副官张着嘴,答不上来。
松本望着山涧出口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又看向远处古田城头隐约的轮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咬碎后槽牙,喉头滚了滚,嘶哑地吼了一声:“撤!退回城内核心阵地!”
残余的日军掉头往古田城跑,又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一堆伤兵。
鬼子跑回东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伪军还在城墙上守着,看见松本带着残兵跑回来,伪军团长心里暗道一声晦气,在城楼上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句:“太君,不走了?”
松本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全是灰,左胳膊的袖子被血浸透了,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没好气地甩了一句:“守你的城!”
然后带着人直接钻进了城中心的县政府大院。
伪军团长缩回脑袋,扭头对身边的亲信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日本人跑不了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一会儿荣誉第一集团军上来,别犯傻,把枪扔了举手,听见没有?谁他妈逞能开枪,别怪我不客气。”
天亮之后,何书光的第4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总攻的信号弹准时在天际升起。
山炮营第一轮齐射砸在北门城楼,砖石崩飞,城头的机枪阵地直接哑火。
第10师的突击部队借着炮火掩护,抬着云梯冲向城墙。
城头伪军本就无心死战,听见日军突围失败、自顾逃回城内,再一听劝降的喊话,不少人直接丢下枪支,趴在墙头上举手高喊投降。
有个伪军士兵把枪从垛口扔下来,自己翻过城墙就往下跳,摔在沙袋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举着手往华军阵地跑,边跑边喊:“别开枪!大家都是华夏人!早他妈不想给岛国人干了!”
北门防线最先崩开,守军顺着缺口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东门、南门方向,第11师也同步发起猛攻,伪军成批放下武器,巷子里很快随处可见举手的俘虏。
伪军团长带着几个亲信跑到南门,把门一开,举着白布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至中午时分,城墙防线全部崩溃,残余的日军全缩进了城中心的县政府大院。
县政府大院是古田城里最厚实的一座建筑,院墙用青砖砌的,足有半米厚,四角有碉楼,院门口堆着沙袋。
松本把剩下的五百多人收拢在院子里,把机枪架在碉楼上,迫击炮架在院子中间,准备做最后抵抗。
何书光没有急着往里冲,他在城外的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内的动静,身边参谋低声汇报:“军长,松本突围失败,带着剩下的鬼子缩回府衙,拒不投降,还在负隅顽抗。伪军大部分已经放下武器,俘虏正在清点。”
何书光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不用急着冲锋,减少伤亡。迫击炮抵近,先轰掉他院墙上的火力点,再组织突击队清进去。”
命令传下去,迫击炮连把炮推到离大院不到两百米的街口,架在民房顶上,对着院墙上的碉楼和火力点直瞄。
第一轮齐射砸上去,碉楼顶盖被掀掉半边,院墙塌了一截,机枪声顿时哑了两处。
可松本把兵力收得很紧,院子里但凡露出个射孔,马上就有机枪补上来。
第10师突击队趁着炮火间隙冲了一回,刚摸到院墙缺口,就被侧射火力压了回来,伤了七八个人。
何书光在观察哨里看得真切,扭头对参谋说:“把山炮调上来,别用迫击炮了,直接轰院墙。把正门给我砸开。”
两门山炮推到了街口,炮口放平,对着大院正门轰。
第一炮把门楼轰塌了半边,第二炮把沙袋工事掀飞,第三炮打在院子里面,炸翻了两门迫击炮。
院墙塌了七八米宽的一道口子,砖石碎了一地。
松本亲自带着人堵缺口,机枪架在缺口两侧,突击队一冲就被打回来。
打到下午两点多,院子里日军弹药快见底了,机枪开始打点射,迫击炮彻底哑了。
突击队第三次冲锋,这回踩着碎砖冲进了缺口,跟松本的人迎面撞上,刺刀见红,在院墙缺口内外绞在一起。
有个突击队员被日军刺刀捅穿了肩膀,死死攥住枪杆没撒手,后面的战友一枪托把那个日军砸翻。
双方在缺口处来回拉锯,尸体摞了好几层。
何书光在观察哨里看着,扭头对政工干事说:“差不多了,喊话吧。让日语翻译上,把岩崎覆灭、竹内被歼、冢田不派援兵的事,一条一条讲清楚。再让那个伪军团长在旁边喊两句
,专门劝伪军。”
政工干事领命去了。
铁皮喇叭重新架起来,日语翻译扯着嗓子朝院里喊,一条一条把外面的战况报进去,喊一阵停一阵,留出工夫让里头的人消化。
伪军团长蹲在墙根底下,也帮忙对着院里喊了几嗓子,专门喊伪军:“弟兄们,我是老林!城墙上没跑的赶紧把枪扔了,出来有馒头吃!别替日本人搭命了!”
院子里沉默了好一阵子。
起先只有零星的喊声从里面传出来,有人隔着院墙骂了几句,可骂着骂着声音就弱下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院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十几个日军士兵举着手走出来,一个个脸上全是灰,有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后面又跟出来几十个被日军裹挟着反抗的伪军,有的走不动,被搀着出来的。
一个日军军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里,把腰间的刺刀鞘解下来扔在地上,低着头走出了大门。
松本没有出来。
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最后一挺日军机枪哑了。
突击队踩着被炸塌的院墙缺口冲进大院,残余日军还在做最后的抵抗,枪声、刺刀碰撞声持续片刻,渐渐平息。
第11师师长带人冲进大院,把正房围了。
正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师长让人推开门,里面是县政府原来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地上散着烧了一半的文件。
松本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军刀插在腹部,人已经不动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两行日文。
翻译看了一眼,对何书光说:“写的是‘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何书光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松本垂着的头,没说话。
第11师师长凑过来低声问:“军长,这怎么处理?”
“抬出去,跟其他日军尸体一起收殓。军刀留着,送指挥部。”何书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让政工队把院里那些伤兵安顿好,叫医官来看看,能救的救一下。”
至当天下午,城内的枪声彻底停了。
伪军大部投降,日军除了战死的和被俘的,没有一个跑出去。
战损统计报上来:此役毙伤日军四百余人,俘虏日军三百余人,其中伤病员占了一半;伪军俘虏两千余人。
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余人,负伤两百六十余人。
另外,还缴获粮食弹药一大批,参谋快步跑到何书光面前,高声禀报战果:“军长!松本所部全数歼灭,伪军大部投降,城内据点全部肃清!我们伤亡不大,还缴获一批武器物资!”
何书光点了点头,扭头问:“俘虏里那个伪军团长呢?”
“在街上蹲着呢,跟他的兵一块,正喝水吃干粮。”
何书光走到街上,伪军团长看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嘴里还嚼着半块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叫了声:“长官。”
何书光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姓林,林大壮。本地人,被鬼子抓了壮丁,后来让我当了个团长,其实就是管着两千来号弟兄给鬼子当牛使。”他把饼咽下去,抹了抹嘴,“长官,我那些弟兄,您看怎么处置?他们都听我的,我说投降就投降了,一个没跑。”
“愿意留下的登记,不愿意的领路费回家。”何书光说。
林大壮眼睛一亮:“那我呢?”
“你?”何书光看了他一眼,“你嗓门挺大,喊话喊得也不错,留下来干个副官,专门负责喊话,干不干?”
林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干!喊话我在行,打小就嗓门大,村里吵架没输过!”
何书光没再多说,转身走回指挥所。
第11师师长跟上来,递上初步战报:“军长,古田拿下来了。松本自尽,鬼子一个没跑掉。”
何书光接过战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望向地图上古田的标记,伸手把代表松本部队的红圈一笔划掉,目光顺着闽江向南,直直落到禄州。
“给李国胜发报,古田战事已完,我部明日沿闽江往东压,直奔禄州,让他从西面压过来,两边一起收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顺便发一份给顾司令。就说古田战事结束,闽东门户开了。下一步禄州,我第4军从北面压,李国胜从西面压,让余汉谋从南面堵。三面合围,冢田那条鱼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