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新的起点

周世杰干笑一声：“陈总旗，这可是从五品，你在青岩堡再熬三五年也未必轮得到，忠王府直接给到这个位子，那是真看得起你。”

陆鸣岐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陈寒，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调令上限期半月，路上四五天，我三日后出发，留足余量。”

陆鸣岐点头：“行，三日后，我送你。”

出了值房，陈寒把马铁、孙满仓、李黑蛋、周川、王石头、王铁棍、裴嵩七人叫到营房。

海兽岛一役后，马铁升了小旗，孙满仓、李黑蛋、周川等人也都升成了伍长。

“忠王府准我带十个人过去，你们愿意跟我走的，一起。”

“不愿意的，我绝不勉强。”

孙满仓第一个跳起来：“老大，你这话说的，你去哪我去哪，忠王府的伙食管不管饱？”

“废话，当然管饱，听说厨子都是从福安城大酒楼里请的。”陈寒笑道。

孙满仓眼睛亮了，拍着胸脯说去定了。

李黑蛋紧跟着点头。

马铁笑了一声：“我这条命都是你从墩台上捡回来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周川、王石头、王铁棍、裴嵩四人也全表了态。

当天傍晚，陈寒回了青岩镇小院。

沈如意正在院子里收衣裳，见他推门进来，笑着迎上来。

陈寒帮她把竹竿上的衣裳取下来，两人一块叠。

叠到一半，陈寒开口：“如意，我要调走了，去福安城，忠王府副千户。”

沈如意手上停了一下：“福安城？远不远？”

“三百多里，坐马车四五天。”

沈如意低头把手里那件衣裳叠完，放好，才问：“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你和秦氏也跟我去福安城，忠王府那边能安排家属住处，我到了先问清楚。”

沈如意想了想，点头：“行，你去哪我去哪。”

秦氏从厨房探出头来，陈寒把事简单说了。

秦氏很开心的点头。

接下来两天，陈寒把青岩堡的事务交代清楚。

出发前一日，沈如意和秦氏在院子里归置行李。

沈如意把石榴树下那张石桌擦了一遍，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光秃秃的枝杈。

“明年春天，这树该开花了。”

陈寒从屋里出来：“到了福安城，找个带院子的住处，也种棵石榴树。”

沈如意扭头看他，嘴角弯了弯：“那得买大院子才种得下。”

“那就买大的。”

出发当天早上，天还没大亮，陈寒一行到了青岩堡门口。

周世杰、陆鸣岐、尤泉义、李樊、顾赟都来了。

马车停在门口，沈如意和秦氏坐进去，陈寒骑那匹枣红马。

周世杰说了几句场面话。

陆鸣岐把陈寒拉到一旁：“忠王府那边，栾久璋是个能处的。”

“但王府里不止他一个千户，长史司那边也有说话管用的人。”

“你过去了先弄清楚谁管什么，可别急着站队。”

陈寒认真听完，抱拳道：“陆百户，保重。”

尤泉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

陈寒走过去：“别拉着脸了。”

“你拍拍屁股走了，我连个打架的对手都没了。”尤泉义道。

陈寒笑了一声：“福安城不算远，有空你来找我，我一定盛情款待。”

说完，两人碰了一下拳头。

......

五日后，福安城。

陈寒一行在城门口验了路引和调令，守门兵丁一看是忠王府的公文，态度客气了三分，连行李都没怎么翻就放行了。

进城之后，孙满仓的脑袋就没停过往两边转。

福安城的街面比青岩镇宽出两倍不止，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粮行、药铺、酒楼，幌子一个比一个鲜亮。

“老大，这地方比青岩镇大太多了。”孙满仓边走边感慨。

“废话，这是府城。”陈寒无语。

忠王府在福安城东边，占了整整一条街。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

陈寒下马递了调令，等了半盏茶的工夫，门房里出来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瘦长脸，下巴一缕短须。

“陈副千户？在下忠王府长史司典簿，姓吴，吴文远。”

“栾千户交代过了。先进来办手续。”

陈寒跟着吴文远进了大门，沈如意和秦氏留在马车上等着。

穿过前院，绕影壁，到了偏厅。吴文远拿出几份文书：到任签押、亲随人员登记、家属安置申请。

“亲随十人，名字和籍贯写上。”

“家属安置的话，王府后街有两进的小院给有家眷的武官住，你要的话给你留一处。”

陈寒把马铁七人的名字填上，表示需要安置家属的屋舍。

手续办完，吴文远领他去见栾久璋。

护卫队千户值房里，栾久璋正看舆图，抬头见陈寒进来，站起来拍了拍他胳膊。

“陈千户，你来了，胳膊好利索了没有？”

“好利索了，多谢栾千户惦记。”

“以后叫我老栾就可以了。”

栾久璋拉他坐下：“营房给你收拾好了，在我隔壁那排。”

“亲随七个人住后面通铺。”

“家属院子在后街，两进，前院有口井，后院能种菜。”

正说着，门外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栾千户，我听说陈寒到了？”

话音没落，宋茗薇已经推门进来了。

一身鹅黄襦裙，头上戴着朵绢花，身后跟着苦着脸的小德子。

“县主。”栾久璋站起来行礼。

陈寒也抱拳行礼。

宋茗薇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嗯，比上回在仙云观精神多了。胳膊好了？”

“好了。”

“那就行。”

“福安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改天我带你逛逛。”

宋茗薇自顾自坐下，冲小德子抬了抬下巴，“去，让厨房送几样点心来。”

栾久璋咳了一声：“县主，陈千户刚到，得先去安顿家属。”

“哦对，那你先去安顿，点心我给你留着。”宋茗薇站起来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寒和栾久璋对视一眼，栾久璋无奈摇头：“县主就这性子，你习惯就好。”

当天下午，陈寒把沈如意和秦氏接到了后街的院子。

两进小院，前院有井，后院一块空地。

沈如意里外看了一遍，站在后院那块空地上转头问陈寒：“小寒，这地方种棵石榴树，行不行？”

“行，开春我去买苗。”

沈如意笑了。

秦氏已经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拿着块抹布：“锅碗都是现成的，晚上就能做饭。”

陈寒站在井台旁边出了一会儿神。

从陈家村那个破院子到鹰嘴山墩台的石屋，到青岩镇的小院，再到福安城的两进院子，不到一年。

孙满仓从前面跑过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老大！陈记老卤的卤鸡，刚出锅的！”

陈寒撕了条鸡腿递给沈如意，又给秦氏撕了一块，剩下的被孙满仓、李黑蛋、王铁棍几个人分了个干净。

院子里飘着卤肉香和沈如意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陈寒去忠王府正式上值。

栾久璋带他见了护卫队几个总旗，又领着在王府各处走了一圈。

之后，陈寒站在忠王府值房的院子里，晨光落在青砖地上，把昨夜一场小雨留下的水渍照得发亮。

栾久璋递来一份名册，说护卫队月底要随忠王去一趟南边，让他先熟悉熟悉人手。

陈寒翻开名册看了看，随后合上册子，抬头望了望王府高墙外的天。

春风灌进来，裹着远处街市上隐约的叫卖声。

深呼吸过后，陈寒把名册往怀里一揣，大步朝伙房走去。

前路漫漫，江湖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