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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中计了!

就在这时候,峡谷下头的小林正一突然挺直了腰板。

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刀尖往前凑了半寸,脖子上的皮都被划破了,渗出血珠子。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动静开口。

“高桥君,暗语是‘樱花烂漫’!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两个太原名伶是郭淮安的小妾,屁股大得很,晚了就被后头赶来的山田大队抢先了!”

高桥义夫愣了一下。

其实这周的暗语根本不是什么樱花烂漫,他是骑兵大队长,哪清楚情报部的暗语,刚才不过是诈一诈小林正一。

见小林正一对答如流,还提到了抢女人和抢钱的事,高桥义夫哈哈大笑起来,手腕一翻,把军刀收了回去。

“哟西!小林君,算你立了一功!等进了煤矿,那两个支那女人赏你一个!”

高桥义夫转过身,马鞭往前一指。

“目标前方的支那煤矿,全速前进!”

四百多匹东洋战马迈开蹄子,顺着干河滩的碎石路,轰隆隆地冲进了黑石峡。

山坡上,李铁已经趁乱摸了回来,猫着腰凑到梁承烬跟前竖起了大拇指。

“军长,小林这孙子是个人才啊,这都能被他忽悠过去。刚才我在底下腿肚子都转筋,差点就把枪掏出来了。”

梁承烬放下望远镜,看着日军骑兵的队伍一截一截钻进口袋阵。

他心里在算距离,黑石峡全长八百米,炸药埋在两头的狭窄处。

高桥义夫很贼,他把山炮和重机枪留在了队伍最后头压阵。

如果现在起爆,能把骑兵主力关在里头,但那两门九四式山炮就会被隔在外头。

他不要死马,他要活马,还要那两门山炮。

“让西口的工兵别点雷管。”梁承烬扭头冲通讯兵摆了摆手。

“放他们全进来,等最后那两门炮进了峡谷再炸。”

通讯兵猫着腰跑开了。

李铁急了,抓耳挠腮:“军长,全放进来?万一炸药没堵死口子,这四百多号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咱们特务连踩成肉泥!”

“踩不着。”

梁承烬指了指峡谷中间的平地。

“看见那些破筐没有?我让人在里头撒了三千斤铁蒺藜,上头盖着浮土和煤灰。马蹄子踩上去就得废。你现在带一个排,绕到西口外头去,炸药一响,你就给我盯着那两门山炮打。炮要是炸坏了一星半点,老子拿你填炮筒。”

李铁咽了口唾沫,抄起冲锋枪招呼了三十多号老兵,顺着山脊后头的盲区摸了过去。

峡谷底下,高桥义夫骑在马上,看着两旁越来越陡峭的黑色山壁,心里头突然冒出一股不对劲的念头。

太静了,按理说煤矿既然有人驻守,哪怕是投降,也该有哨兵在制高点放哨才对。

他猛地勒住战马,扭头去找小林正一。

原本跟在他马屁股后头的小林正一早就没影

了。

那小子在进了峡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趁着尘土大,直接从马上滚下来,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拿块破麻袋片盖住了脑袋。

“八嘎!中计了!后撤!快后撤!”

高桥义夫拔出军刀大吼,但是已经迟了。

跑在最前头的几十匹战马已经冲进了中间的开阔地。

随着一阵密集的噗嗤声,打头的战马前蹄踩穿了浮土,生铁铸造的四角铁蒺藜直接扎进了马蹄铁的缝隙里。

战马吃痛,发出一片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就往地上栽。

马背上的鬼子兵猝不及防,纷纷从马头上飞了出去,摔在碎石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作响。

后头的战马收不住势头,一匹接一匹地撞上去,人仰马翻,原本整齐的骑兵队列乱成了一锅粥。

“开火!”

梁承烬站在山头上,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撩翻了高桥义夫身边的司号兵。

轰隆!

峡谷东西两头同时腾起黑烟。

埋在山壁下的几百斤黑火药把整块山岩掀了下来,几十吨重的大石头滚落,把进出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两侧山坡上,二七八师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网往峡谷中间泼水一样倾泻下去。

高桥义夫从受惊的战马上跳下来,躲在一匹死马肚子后头,耳朵里全是手下士兵的惨叫声和马匹的哀鸣。

子弹打在石头上啪啪作响,碎石屑崩了他一脸。

“山炮!快架山炮!轰平两侧山头!”高桥义夫嗓子都劈了。

队伍末尾的日军炮兵正手忙脚乱地卸下炮架,还没来得及把炮轮子支稳,西口外头的乱石堆上突然跳出来三十多个穿着晋绥军军装的汉子。

打头的李铁端着花机关,一边跑一边搂火。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三个鬼子炮兵身上爆出一团血花,栽倒在炮轮子底下。

“都给老子瞄准人打!谁敢往炮管子上招呼,老子崩了他!”

李铁大吼着,甩手扔出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鬼子机枪组中间炸开,把那挺还没架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掀翻在地。

山坡上,梁承烬看着底下的屠杀,从兜里摸出烟盒,发现烟早就抽完了,随手把空烟盒捏成一团扔下山崖。

这场仗没悬念了。

失去了机动性的骑兵,在狭窄的地形里连步兵都不如。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峡谷底下的枪声就稀疏了下来。

大部分鬼子兵都被打死在了乱石滩上,剩下的几十个残兵缩在死马堆成的掩体后头,连头都不敢露。

梁承烬顺着山坡滑了下去,皮靴踩在碎石上哗啦作响。

臭水沟里,小林正一顶着那块沾满泥水的破麻袋爬了出来,看到梁承烬忙不迭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梁长官!我把他们全带进来了!我没跑

!您答应饶我一命的!”

梁承烬一脚把他踹开,嫌弃地看了看裤腿上的泥印子。

“去告诉高桥义夫,放下武器投降,我留他个全尸。要是再负隅顽抗,我就让人往底下泼煤油,把他们全烧成焦炭。”

小林正一连滚带爬地跑到乱石堆前,扯着嗓子喊了一通日语。

死马掩体后头,高桥义夫满脸是血,左胳膊被流弹打穿了,无力地垂着。

他听完小林正一的喊话,拄着军刀站了起来,用右手举起刀对着小林正一劈空斩了一下,嘴里骂着脏话,就要往外冲。

砰!

梁承烬手里的步枪响了。

子弹打穿了高桥义夫的右手手腕,军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高桥义夫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等他用左手去摸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李铁已经带着几个士兵冲了上去,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人砸趴下了。

“绑了!”

梁承烬把步枪扔给身边的卫兵,走到高桥义夫跟前,低头看了看。

“搜搜他身上,看有没有池上贤吉的作战地图。”

李铁蹲下身,在高桥义夫的皮图囊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递给梁承烬。

梁承烬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原本放松的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地图上,代表三十六师团主力的红箭头,根本就没有指向沁水县城北面的红土岭。

而是在半道上拐了个弯,直奔沁水县城的南门!

“娘的,上当了。”

梁承烬把地图猛地一合。

“池上贤吉这老鬼子,派骑兵袭扰煤矿是假,北面红土岭的部队也是疑兵,他把一个旅团的主力全拉到南门去了!”

李铁愣住了:“南门?南门现在是咱们的新兵营在守着啊!郭淮安那老王八蛋去北面顶雷,结果顶了个空?”

“不是顶了个空。”

梁承烬抬头看向沁水县城的方向,南面隐约传来了沉闷的炮声,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郭淮安在北面要是没遇上鬼子主力,以他那点城府,用屁股想也能猜到鬼子去了南门。你猜他现在会干什么?”

李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会带着两个旅回来,跟鬼子前后夹击咱们?”

“他没那个胆子公开投敌,但他绝对会堵住北门,把咱们的新兵营和鬼子关在城里头瓮中捉鳖!”

梁承烬一把扯下身上套着的晋绥军外衣,扔在了地上。

“传令!把能骑的马全牵出来,换上鬼子骑兵的衣服,挂太阳旗!”

“军长,咱们去救南门?”

“救个屁的南门,南门那帮新兵蛋子顶不住半个钟头。”

梁承烬跨上一匹刚被牵过来的东洋大马,一把拽住缰绳。

“咱们直接去北面红土岭,冲郭淮安的指挥部!他不是想看戏吗?老子今天就拿这四百匹东洋马,把他的戏台子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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