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贪财占地还卖官,吴大舌头怨声起
书名: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 作者:时间有语
第494章 贪财占地还卖官,吴大舌头怨声起
张汉卿把帅印信重新塞回内兜,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
张作霖没回太师椅坐,背着手站在窗前,扭头上下打量儿子。
越看,老头子眼里满意劲就越浓。
以前他总觉得儿子脾气毛躁,重义气轻利害,耳根子软,容易让人拿好话哄住。
这回要不是亲眼看着儿子不声不响把郭松龄玩弄在股掌之间,连他这个当爹的都给装进里头,做梦也想不到儿子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腹黑堪比自己这个当老子的。
“小六子,这回算是给老子长脸了。”
张作霖拿起铜烟袋锅往里按烟丝,感慨道:“说实在的,郭鬼子一反,虽然把东北闹得鸡飞狗跳,但一来咱们连根毛都没伤着,二来,这把火烧下来,跟照妖镜似的,把咱奉军上下这帮人的肠子肚子,全给照了个透亮!”
张汉卿走了过来,拿出火柴划着,凑到老爹烟袋锅前点上火:“爹,您都照出啥来了?”
张作霖吸了两口烟,吐出团白雾,伸出左手掰着手指头数道:“头一桩,关内那三个王八羔子,张宗昌、邢士廉、李景林!平时顺风顺水的时候,一个个跑到奉天来给老子磕头请安,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结果东北起火,老子连发三封电报让他们回援,三个狗东西一个比一个滑头!张效坤和邢隅三蹲在山东看大戏,李景林更不是东西,在天津跟郭鬼子勾勾搭搭!这三个人,全他娘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往后绝不能再重用!”
说到这,张作霖话音一转,脸上露出欣慰:“不过话说回来,外头捡来野狗靠不住,当年跟老子一块从保险队拴马桩上滚出来的老兄弟,到了要命关头还是真顶事!看看你二叔,还有你吴大叔,接到老子电报半句废话都没,连夜就把吉林和黑龙江看家底子全拉过来跟老子共存亡!关键时刻,还得是你这帮老叔伯靠得住!”
张作霖抽了口旱烟,补了句:“至于邻葛,这小子心眼子是多,平时在军里拉帮结派跟郭鬼子斗得乌眼鸡似的,但这次奉天有难,敢从山东船绕道回来请罪,也算有点胆色和担当,不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软骨头。”
张汉卿站在一旁,听着老爹把手底下这帮人挨个点一遍,微微点头,心里却在飞快拨拉着自己得算盘。
关内的张宗昌、邢士廉和李景林,他的看法跟老爹没有半点出入。
这帮人纯粹是旧时代的军阀混子,有奶就是娘,谁势大就跟谁,手里只要有兵有地盘,随时都能反咬主人一口,迟早得把他们兵权全撸掉。
至于张作相和吴俊升这两位,张汉卿也认同老爹的话。
论起对老张家忠心,这两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伯那是没得挑,真到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是真敢拿命往上顶。
但是,忠心归忠心,对于这两人眼下坐着的位子,尤其是吴俊升坐着【黑龙江督军兼省长】的宝座,他心里头其实很不满意!
吴俊升,外号【吴大舌头】,说话不利索,早年在辽北洮南一带驻防,是个纯粹靠骑兵冲杀和剿匪起家的悍将。
论功劳和资历,吴俊升在奉系里确实硬邦邦。
民国六年冯德麟起兵,是吴俊升带兵出击帮老爹平叛立下头功。
民国八年讨伐吉林督军孟恩远,吴俊升当北路总司令,配合孙烈臣南北夹击逼走了孟恩远,帮老爹彻底吞下东三省。
民国十年三月,老爹把原先督黑的孙烈臣调去吉林,保举吴俊升接任黑龙江督军兼省长,驻扎齐齐哈尔。
到了民国十一年第一次直奉大战奉军败回关外,直系政府为了分裂奉系,下令任命吴俊升当奉天督军,派冯德麟去黑龙江,吴俊升二话不说当众通电拒绝北京封赏,铁了心跟着老爹搞东三省联省自治。
桩桩件件,都证明这个吴大舌头对老张家忠心耿耿。
可问题在于,吴俊升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旧式武夫!
让他带骑兵旅冲锋陷阵、去剿匪稳住边防,他是一把好手。
当然,这老家伙剿匪手段也残酷到极点,经常假意招安诱降,等土匪放下枪就架起机枪集体屠杀,半点信义不讲。
然而,让他去管一省民政和财政,那简直是让黑瞎子看苞米地,纯粹是祸害老百姓!
吴俊升自打民国十年当上黑龙江督军兼省长,压根就不喜欢待在齐齐哈尔处理公务,一年到头有一半时间泡在奉天城里陪老爹打麻将、抽大烟。
把黑龙江日常政务全扔给个教育厅长于驷兴去代理,省政敷衍拖沓得一塌糊涂。
除了在他自己老家郑家屯一带修过段河堤,办过几所贫民小学和收容孤寡的同善堂外,对黑龙江本省民生基建几乎一毛不拔。
不建设也就罢了,吴俊升在黑龙江刮地皮的狠劲,让张汉卿听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当年,为了凑齐奉军连年进关打仗的军费,还有填补他自己私囊,吴俊升下令黑龙江官银号广信公司开动印钞机,没日没夜地滥发纸币【江钱】!
原本民国十年以前,黑龙江财政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结果吴俊升去了之后,年年巨额亏空,全靠印票子摊派给老百姓。
钱毛到了什么地步?
一块现大洋从最初的几吊钱,一路暴涨到可以换一百六十吊江钱。
老百姓卖了粮食攒在手里的钞票,睡一觉起来就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全省物价飞涨,无数商贩和农民倾家荡产!
不止乱印钱,他还大肆兼并土地。
就两年工夫,吴俊升利用手里的特权,强行低价圈占官荒和肥沃熟地。
从齐齐哈尔到嫩江、绥化,凡是水草丰美、能开垦的好地,几乎全落进吴俊升和那帮当官的口袋。
他还垄断省内的油坊、烧锅、钱庄和当铺,农民根本拿不到荒地自耕,只能给吴家当佃户,交着要命的地租!
对于吏治这老小子更是腐败透顶。
黑龙江的道尹、县知事、税捐局长,全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同乡,官场上明码标价公开卖官,外头人都骂黑龙江官场是【非钱莫属】,花钱买官的县太爷到了地方上变本加厉地横征暴敛,再加上两次直奉大战源源不断在黑龙江抓壮丁、征粮草、征车马。
更在今年夏天齐齐哈尔学生和工人上街游行声援五卅运动时,吴俊升怕动摇统治,直接派军警上街拿枪弹压爱国学生!
可谓天怒人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