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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风雪传令,青羊生变

夜枭握着粗瓷碗的手紧了紧,胸口发烫,郑重抱拳道:“属下替弟兄们谢过少帅!明天一早,属下就把这几桩事一五一十全都办妥。”

萧尘将手里吃空的粥碗顺手搁在一旁,直接起身从身后的桌案上取来一卷羊皮地图,走回火炉旁展开,冲他招了招手:

“来,正好说到防务,你过来瞧瞧。”

夜枭也放下碗,依言凑上前去。两人围着火炉,借着跳动的火光,萧尘手指落在地图的山势曲折处,一条一条当面核对起来。

谷外哪几处高坡视野开阔适合增设暗哨、哪几道背风的雪沟容易藏人,一条条掰碎了核对了一遍。

萧尘手指点在几条隐蔽的荒僻小径上,把万一被蛮子游骑察觉、顺着山梁摸进来该如何截击、两翼骑兵怎么包抄反扑的打法,跟夜枭仔仔细细推演了一番,定下了明确的章程。

等把防务和迎敌的细节全都捋顺,帐外的风雪声已经小了许多,炉子里的炭火也烧得只剩暗红的余烬。

萧尘这才收起地图,摆了摆手:“行了,今晚就到这儿。你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快去歇几个时辰,天亮以后还有得忙。”

夜枭起身抱拳:“那属下先告退了,少帅也早些歇息。”

夜枭掀开厚重的毡帘退了出去,外头的风雪声漏进来一线,很快又随着门帘合拢被彻底挡在帐外。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爆出一点轻响。

萧尘看着夜枭离去的方向,原本微蹙的眉宇,自然地舒展开来。

……

天亮后,已是萧尘进谷的第五天。

夜枭办事一贯雷厉风行。整整一个清晨,他依着萧尘昨夜的交代,将各项差事办得滴水不漏。

十几名擅长匿迹的暗卫趁着晨雾出谷,去给散在雪原的各路飞军传令;海东青冲破风雪飞往雁门关,密调粮草、药材与炭火;后帐里,二嫂沈静姝拨来的三十二名军医也迅速分班,接管了伤兵毡帐;谷内外的防务更是与周挺碰了头

,暗哨扎进深沟雪坎,轻骑控扼谷口要冲,分班轮换,有条不紊。

这一整天,散在各处的阎王殿小队陆陆续续又摸回来了三四百人。

与此同时,外头的消息也借着飞鹰和暗卫,源源不断地往夜枭手里汇集。

不光有深入草原腹地的那四万飞军在各处拔寨袭扰的战报,还有草原各个部落近期的调动情况,以及苍狼王庭的最新部署。

夜枭将各路军情一条条理顺,隔上一两个时辰便入中军帐禀报一回。

萧尘大多时候只坐在案后翻看那卷旧兵书。

听到哪路飞军端了敌营、哪处部落紧闭营门不出,他便在舆图上暗自记下;唯有听到某路飞军与敌遭遇、折损了人手,他按着书页的指节才会不自觉地微微一紧,停顿两息,再缓缓翻过去。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烈,直到下午时分,狂风卷着雪沫抽打着谷口,漫天呼啸的风声几乎压过了周遭的一切响动。

就在这漫天风雪里,一骑瘦马跌跌撞撞地冲破风雪,勉强奔至枯狼谷外。

马背上的人早已耗尽了周身力气,刚到谷口拒马前,便因战马力竭前蹄一软,跟着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雪窝里,闷哼一声便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守在谷口的暗哨大惊,急忙冲上前将人扶起,一眼认出是从青羊部方向赶回来的风语楼暗卫。

那暗卫肩头挨了一记深可见骨的弯刀伤,鲜血把旧羊皮袄浸透了大半,脸上唇上全冻得青紫干裂,浑身冰凉,正伏在雪里剧烈喘息。

值守的弟兄不敢耽搁,连忙将他架上担架,一路快步抬进了后方的伤兵帐子。

军医们立刻围了上来,剪开染血的皮袄,用烈酒冲洗创口、拔除嵌在肉里的碎铁片、敷上金创药并用白布紧紧扎好,又撬开他的牙关,一勺一勺灌下大半碗滚烫的浓参汤。

两个医兵更是拿来热布巾,使劲替他揉搓冻得发木的四肢。

在炭火的烘烤和参汤的催化下,折腾了快一个时辰

,暗卫胸口那团寒气终于化开,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负责掌管药帐的军医松了一口气,替他掖好被角,叮嘱道:“失血不少,又在风雪里冻透了筋骨。伤口刚扎严实,你先在这儿闭眼安生睡一觉,缓过劲来,天大的事等明天天亮再说。”

“明天?等不了明天!”

暗卫一听这话,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里布满了充血的血丝。

他猛地撑着身子就要从床板上翻下来,军医急忙按住他,他却一把死死攥住军医的腕子,嘶声叫道:“放开我!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青羊部出大事了!快带我去见少帅……今晚我必须见到少帅,片刻都不能耽搁!”

军医见他急得浑身青筋暴凸,挣扎间肩头刚包扎好的白布又隐隐渗出血色,知道军情大过天,不敢强拦,连忙朝帐外喊来两名值守的风语楼暗卫。

两人左右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顶着风雪往中军大帐走去。

此时,中军帐内灯火通明,萧尘正与夜枭在火炉旁核对最新送来的王庭动向,帐内炭火正旺,气氛肃杀而宁静。

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帐帘猛地被掀开,两名暗卫架着脸色发白、肩裹厚布的同袍走了进来:“启禀少帅、头领,去青羊部传令的弟兄赶回来了!伤口刚包扎完,医官劝他歇着,他死活不肯,非要立刻面见少帅呈报紧急军情!”

夜枭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将人接住,扶着他坐到火炉旁的毡毯上,又转身倒了一碗温水递到他嘴边,沉声道:“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那暗卫就着夜枭的手,艰难地咽下两口温水,抹了把嘴角的干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因一路奔波脱力而微微发颤,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夜枭见他孤身一人重伤逃回,眉头微蹙,等他缓过气来,这才开口问道:“你不是奉命去青羊部那边传撤令吗?那路通知的阎王殿弟兄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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