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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陶侃被打击惨了

陶侃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凤至将军几何?”

谢宏答六千。

陶侃想直接翻脸。

你小子六千士卒就想灭了李成?

老夫竟然还答应帮你。

他强忍不愉,反问道:“汝可知李成军力几何?”

谢宏老神在在道:“陶公,我敢断言,李成倾国之兵不超过六万。”

陶侃眼神一凝。

谢宏心说不开挂还真镇不住你这个老头子。

“以晚辈愚见,李雄平时其兵力分别部署如下,成都乃是京畿,当有不超过两万的中军,乃由李雄直接掌控,而汉中必设防线以防范刘赵,当部署有万人。而南部的越巂,汉嘉等郡时有叛乱,当有万五之数。再说东部巴东,涪陵边境,为了防范陶公,至少也有万人之军,晚辈说得可对?”

陶侃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他几乎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就往成都派遣了密探,而且密探是不是收买了李雄身边亲近之人。

即便是他,也只是大概能测算出来李雄拥有的军队。

总数跟谢宏说的差不多,但部署多少却是不知道的。

谢宏最后一锤定音:“李寿此次至少带了四万军队,而汉中防线不能动,那么再给对方多算两万,境内也只余下不足两万,各地分散部署,余下的只有李雄的中军不过万,晚辈六千劲卒,足够。”

陶侃长叹一声,豁然起身,一把抓住谢宏的手就往外面拽:“带老夫去检你所谓的劲卒。”

谢宏故作为难。

“陶公,算了吧。”

陶侃一瞪眼,满脸皱纹都化成了蚯蚓不断蠕动,看着甚是吓人。

“莫非你的背嵬军空有其名?”

谢宏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我是怕陶公……”

不等谢宏说完,陶侃拉着他就走出了书房:“宽心,只要你的士卒有老夫部曲半一战力,老夫便助你功成。”

两个时辰之后,陶侃当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凤至,汝非人哉?”

老爷子直接抢过谢良手上的马鞭,对着谢宏就撵了过去。

谢宏转身就跑。

陶侃今年六十五了,在平均寿命不超过四十的东晋,已经算高寿老人了。但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冲击和震撼,可谓是颠覆了他对军队的认知。

他为什么不愿意北伐?根本

原因就是军队拉跨。

他太知道江左军队对上刘曜和石勒的短板了。

防御尚且不足,又哪里来的北伐之军?

祖士稚的北伐,在陶侃看来不可取的。

因为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之所以能有成果,完全是刘赵和羯赵内部分裂才给了祖逖可乘之机,且全靠他的个人魅力在苦苦支撑。

如今祖逖一死,结果如何?

守不住成果的北伐,伐之何用?

劳民伤财尔!

撵着撵着,陶侃竟然老泪纵横,就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嘴里大声吟咏起来。

“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哈哈哈!”

“我大晋有此强军,何愁中原不复?”

陶侃又哭又笑。

谢宏顿时讪讪止步,慢慢磨蹭着来到陶侃身边,一时间也是沉默。

王彪之等人全都是低头不语,深切明白陶公为何痛哭。

谢宏出征的六千士卒,其中五千为普通步卒,但无论是军容军纪,还是装备,兵员素质,都堪称是精锐当中的精锐,甚至陶侃派出亲卫部曲一比一也未必有胜算。

这就令老头子极为震惊了。

他不知道谢宏给这些士卒训练得多苦,吃得有多好,一日三餐几乎是餐餐有肉,人人有两裆甲,环首刀和长枪。

而最令陶侃震惊的,是谢宏竟然还有八百重铠甲士。

步人甲搭配陌刀,在陶侃眼中只有一种东西可以比拟。

那便是交州蛮部的大象军队。

东晋的交州不但有大象,还有小规模的象兵部队,陶侃甚至都动过组建象兵部队的念头,最后却只能作罢。

一句话,不实用。

中国野象的核心栖息地这个时间段已经从黄河流域退缩到了长江以南,广州交州的大象和象鼻是重要的贡品。

八百重铠甲士,浑身包裹在鱼鳞甲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连手背都覆甲,若只有一个人,面对十个普通士卒或许不敌。

但若是呈队形作战,这八百人能冲死一万人,甚至是两万人。

陶侃是名将,太明白战场上比拼的是什么了。

气!

势!

谢宏这八百重铠甲士只需要往战场上一摆,对手立刻

胆寒。

丧心病狂的孺子啊。

他不但有重铠甲士,还有具装甲骑。

虽然不多,但二百骑还少吗?

看看那战马,那马铠,那马槊,那骑兵。

陶侃甚至怀疑,是不是皇帝司马绍把国库敞开给让谢宏挥霍。

老头子甚至没看到他送给谢宏的精挑出来的战马。

不入流嘛,人家没看得起,大概是拿去当驮马用了。

还有谢良。

绝世猛将啊。

孺子你早说你麾下有此雄兵啊,老夫我何必自取其辱?

若重铠甲士能有五千,陶侃敢天天上表朝廷北伐,他老当益壮,要当北伐先锋。

是夜,陶侃在江津戍大摆筵宴,与谢宏在楼船艉楼顶上喝得酩酊大醉,留下与谢宏相熟的陶斌继续作陪。

他其余诸子如陶夏,陶称领兵在外,并不在江陵城中。

谢宏也喝了不少酒,喝的是玉液琼浆,这原本是谢宏带给陶侃的礼物,却被陶侃直接拿出来喝了,心疼得陶斌脸都绿了。

一瓶玉液琼浆谢宏卖万钱,但在江陵城中一瓶就算两万钱都难求。

没办法,产量跟不上销量,甚至都满足不了建康和吴郡的消耗,若不是豫章是谢宏大本营,有谢物斋总号在,荆州这边根本喝不到。

江陵城中,谁的雅集上有一瓶玉液琼浆,那面子大了去了。

王悦平素很少喝多,今天也喝得似醉非醉,靠在船栏上看着金色的西阳落入江下,两岸山峦似乎都变成隆隆战阵,恍惚之间犹如之置身战场。

江风拂面,他转头看着谢宏悠然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凤至,此刻岂能无诗乎?”

王彪之,纪友立刻起哄,谢尚也是兴奋难抑,望着阿兄,希望他留下千古传诵的名篇。

谢宏却一脸淡泊从容的样子。

他娘的,抄哪首诗合适呢?

唐诗三百首翻烂也没有几首应景的啊。

算了,装着喝多了吧。

“呃,诗啊?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两句就行了,坚石,取琵琶来,我给你们弹一曲十面埋伏。”

王悦几个人半晌不能回神。

王悦嘴里喃喃:“孤帆远影碧空尽,妙啊。”

纪友也是苦笑摇头:“跟凤至相较,我们真是烛火之于皓月,望其项背都做不到啊!”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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