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9 章 不留后路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第 1909 章 不留后路
“就是集市上卖孙女的那个。”
客栈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张信一愣:“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见秦王殿下。”
“见殿下?这大半夜的?”
“他说有要紧事。”
张信犹豫了一下,去敲朱樉的门。
朱樉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那份粮仓的账目。
“殿下,白天那个老头来了,说要见您。”
朱樉抬起头:“让他上来。”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差点灭掉,屋子里顿时暗了几分。
老头被带上来的时候,还拉着那个孙女。小姑娘困得直揉眼睛,靠在爷爷身上打瞌睡。
老头见了朱樉,扑通跪下:“恩公!”
“起来说话。”朱樉摆了摆手,“大半夜的,别跪了。”
老头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恩公,小老儿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是白天小老儿没敢说的事。
小老儿知道楚王府在岳州干的那些勾当。小老儿把知道的都写下来了。”
朱樉接过纸,展开瞥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日头越来越高,晒得青石板发烫,街上热气腾腾。
“小老儿以前在皇庄上干过活。”老头低声道,“楚王府那些管事,不把小老儿当人看,说话也不避着。
小老儿听了一耳朵,记在心里。”
“你不怕老六的人找你麻烦?”
“怕。”老头老老实实道,“可小老儿更怕对不起恩公。
恩公给了小老儿十两银子,小老儿没什么能报答的,就这点消息,恩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
朱樉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不知哪里在办喜事,热闹劲儿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行,孤知道了。”他看着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老儿姓刘,叫刘老实。”
“刘老实。”朱樉轻笑一声,“你这名字,起得挺好。”
他从袖子里摸出十两银子:“这个,拿着。”
“恩公,小老儿已经收了您十两了……”
“那是买孙女的钱。这个是买消息的钱。”朱樉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把孙女卖了。
”
马厩里传来马蹄刨地的声音和牲口喷鼻息的响动。
老头捧着银子,眼泪下来了:“恩公……恩公您真是……”
“行了行了,别哭了。”朱樉摆了摆手,“大半夜的,赶紧回去睡觉。”
老头带着孙女走了。
张信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道:“殿下,您这十两银子,花得值。”
“值。”朱樉把那张纸展开,又看了一遍,“刘老实这张纸上写的,全是楚王府在岳州干的勾当。
有了这个,我就能查了。”
天阴了下来,乌云低低地压着,眼看就要下雨。
“那咱们明天就动手?”
“不急。”朱樉把纸收好,“先睡觉。明天再说。”
他吹了灯,躺下了。
黑暗中,张信听见他嘟囔了一句。
“老六啊老六,你盯着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在盯着你?”
次日清晨,朱樉把那张纸上的内容跟盛庸和张信说了。
屋顶的瓦片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像是有人在上面走路。
盛庸听完,脸色铁青:“殿下,这个楚王也太无法无天了!
侵吞军粮,私卖盐引,强占民田,草菅人命,这哪一条都是死罪!”
“死罪是死罪,可你得有证据。”朱樉把那张纸晃了晃,“光凭刘老实一张纸,不够。得有账,有据,有人证。”
“那咱们去查!”
“查是要查的。”朱樉看着他,“但不能明着查。
咱们明着查,老六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就会把证据都销毁了。”
“那怎么办?”
“暗着查。”朱樉压低声音,“老盛,你带几个人,扮成客商,去刘老实说的那几个地方看看。
他眉头微蹙,觉得这事牵扯太大,不宜轻举妄动。
别惊动人,就看看。
张信,你去粮仓,把剩下的十四座仓廒都看一遍。
我自己留在客栈,等你们回来。”
“殿下,您一个人留在客栈,太危险了。”
“危
险什么?老六的人都被孤赶走了。
剩下的几个,不敢动手。”
“那万一……”
“没有万一。”
朱樉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小心点。”
盛庸和张信分头去了。
朱樉一个人坐在客栈里,倒了碗茶,慢慢喝着。
墙角结着张蜘蛛网,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楼下,管时敏已经撤走了。剩下的几个暗哨,躲在街对面的铺子里,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
朱樉冲他们笑了一下,举了举茶碗。
那几个暗哨赶紧把头缩回去。
朱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低头看那份账目。
看了一会儿,他冷不丁放下账目,站起身,往外走。
街上冷冷清清的,比昨天还冷清。
路边小摊上摆满了各色吃食,热气腾腾的。
朱樉沿着街慢慢走,走到街角,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庙。
庙门虚掩着,朱樉推门进去,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来了?”那人抬起头,正是管时敏。
“来了。”朱樉在他对面坐下,“管大人,想好了?”
“想好了。”管时敏叹了口气,“殿下,下官跟着楚王干了七年,替他干了不少事。
可楚王这个人……他不把下官当人看。下官替他卖命,他连个正眼都不给。”
“所以你想投我?”
“下官不敢说投。”管时敏低下头,“下官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行人渐稀,灯笼在风中摇晃。
“后路?”朱樉挑了挑眉,“管大人,你知道孤的规矩。
孤这里,一向不留后路。
你要么跟我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趁早走人。
没什么留条后路这一说。”
管时敏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下官跟殿下一条道走到黑。”
“想好了?”
“想好了。”
朱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远山在雾气中朦胧可见。
“行。”他微微颔首,“那孤问你一件事。
老六在岳州,到底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