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六端弊病
书名:匡扶大宋 作者:张不扑
第20章 六端弊病
“诸位兄弟!”
王智目光如电,扫视院中众人,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没有空画大饼夸夸其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本使年少,不通人情世故,只识规章律令。”
“汝等以往如何行事本使不管,但从今日起……”
他话音一顿,声调陡然提高,“望诸位好生熟读本院规章律令,有犯者依律处罚,有功者,本使也不吝奖赏。”
最后,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我手下做事只要记住一点:法之所许,纤毫必行;法之所禁,泰山不移。”
“好了,散了吧。”
……
开封府,议事堂。
王智散会后匆匆忙忙赶来,还是落到最后,堂中数人早已等候多时。
“府尊恕罪,属下来迟!”
王智甫一进门便向坐在上位的赵桓作揖告罪。
今日不同往时,在外称兄道弟无妨,在公司就只能称呼“老板”,这点数王二郎还是有的。
赵桓却含笑起身,亲自把王智引到首席入座,“无妨无妨,王巡使初任劳顿,快快入座,大家可就等你了。”
由不得他不热情,殊不见他这参谋班子一共四人,全是王智拉来的。
方才经过一番畅谈,他对这几个参谋甚是满意。
有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的陈钰。
有数算之道信手拈来的秦昭。
还有……呃……
这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还不知有何能力,自打进府后便缩着脖子,十指绞的发白,问话时哆哆嗦嗦,支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明白。
不过能和这几人交好,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座中还有一人正是陈东。
此人之名,如雷贯耳,他在皇宫内院都曾听闻,实乃忠肝义胆之良臣。
在此人面前,连赵桓都不由正襟危坐,一副“仁君”典范。
是的,不仅是许胖子,就连陈东也被王二郎忽悠来了。
昨日下斋后三人相约樊楼吃酒,王智心念一动又去了上舍,把陈东也给半推半就的请了出来。
酒过三巡,当王智劝他一同休学来开封府任职的时候,他直接起身告罪就要走。
开什么玩笑?
他陈东学习优异,
经义、策论、律法无一不通,只等考试通过便可搏一个正经进士学历出身,日后直接入朝为朝官,前途似锦。
放着好好的光明大道不走,临门一脚的时候你给拉回来,说来开封府任一个小小文书刀笔吏?
没有当场破口开骂还是看在新学的面子上。
可当王智把他拉住说出:“府尊欲清君侧,诛六贼,需汝协助!”之时,陈东顿时就折服了。
连吃两杯“寿眉”后,直接掷杯道:“干了!”
于是便出现了今日六人同堂议事的画面。
几人互相行礼后陈钰站了出来,踱步堂中,“所以府尊,依我看来,这开封府当下最重要之事莫过于六端……”
他说着竖起一个手指,“其一,立威!
不立不破!
府衙上下官吏结党营私,相护相隐,府君政令不出府衙,此风不破,何以施政?
其二,裁冗!
开封府官吏倍于旧制,而今一职数官,遇事则互相推诿。
冗员之弊,与政事无益,徒耗府帑!
其三,反腐!
吾狱中所见,‘富者以金易法,贫者以命抵罪’,区区牢狱尚且如此,何论偌大开封府?”
王智听到他言前面两条时还面带微笑,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秀才!胸中自有韬略,谈及政事亦头头是道。
可当陈钰竖起第三指时,王智面上顿时挂不住了。
这不就是在点名道姓骂他王二郎吗?
还敢竖中指?
回头乃公再收拾你!
陈钰可不管他的小心思,竖起第四根手指,“其四,除恶!
如今这东京城中帮派林立,互相争抢地盘,榨取百姓财货。
市井小民,晨起携货入城贩卖,稍得微利,则数伙豪强迭索'平安钱’。
及暮出城,囊空如洗,终日劳碌,竟不得一钱之获!”
嗯???
王二郎恶狠狠地看着他,目光中警告意味浓烈:你是不知道我新收了帮派小弟怎地?
你这厮莫不是老酒吃多了昏了头?
乃公的盘子你也敢掀?
陈钰斜斜撇了他一眼,意思也很明确:哥哥现在抱上了更粗的大腿,你,王家小二,哪凉快哪待着去
吧……
王智心中不爽,也知道此时不是拆台的时候,别过头去,不看他这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其五,漕运!”
陈钰五指如扇展开,“汴河年久失修,淤泥深达丈余,东南漕粮抵京量从真宗朝七百万石锐减至今年二百万石。
今开封人口逾多,粮价也由每石五百文一石涨至如今一贯又五百,三倍与往,百姓如何吃得起?”
陈钰说到此时,秦昭与陈东二人微微点头,深有感触。
开封粮价物价上涨飞快,连他们这些殷实之家都有些吃力,何论普通人家百姓?
王智倒是无甚感触,他对钱财向来没有概念,不过听到此时也有些自责。
他王二公子可是立志要匡扶大宋的人,不能离基层百姓太远啊!
唯有赵桓脸上色变,衣食乃国之根本,不知如今竟然败坏至此!
“漕运,漕运……”他在心中默念,把这个国家的破洞窟窿牢牢记在心里。
转念一想又是庆幸,幸好前日前往牢狱把便宜表弟捞了出来,否则如此大才便于自己失之交臂了!
“这其六……便是流民了。”
流民之患所引发的后果陈钰就不细说了,在座都懂。
农田荒芜、盗匪四起、瘟疫横行……
若不及时赈灾抚民,又是一个方腊起义。
轻则祸乱一路,民不聊生。
重则动摇大宋根基,有社稷倾覆之危!
陈钰收拢手掌,朝赵桓作了一揖,“六弊若除,开封可安。”
“正言快快请坐。”
赵桓又是亲自起身,把手陈钰请入坐中,“正言六端弊病言之有理,正中靶心,桓受教了。”
正言???
等等……
“正言”是谁?
王智看了看赵桓,又看了看陈钰,又联想到了王五王仲图……
懂了!
这哪里昏了?
这礼贤下士、收买人心的手段也不比史书上的那些个明君差吧!
这以后谁再骂赵桓是昏君,岂不是连他王二郎也一块骂了?
陈钰下场,陈东登台。
开口就是一个炸雷。
“敢问府尊,何时铲除六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