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克烈的不安

将士们开始喂马啃干粮，几骑提前派出去探路的，快马加鞭地从山道北面冲了回来。

探子翻身下马，跑到顾凡身前，呈上最新军报。

“启禀侯爷，属下等人已摸清蛮夷动向！七天前，拓跋无敌在白石谷跟克烈会合。”

“眼下在白石谷扎营修整，宰杀牛羊犒赏残军稳定军心！”

听到这话，周平眉头一拧，碎了口唾沫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老小子命挺硬，有了这几十万头牛羊，那十来万残兵算是缓过气了！”

探子没有停顿，继续往下禀报。

“不仅如此，属下抓了个蛮兵舌头，拓跋无敌派快马奔赴草原各部！”

“严令各部头人抽调全部青壮，限期一月，在白石谷聚十万兵马，准备跟咱决一死战！”

顾凡摩挲着玉扳指，听完汇报，不由一笑。

拓跋无敌倒是打得好算盘，以为靠着几十万牛羊稳住阵脚，从各部抽血翻盘。

可他忘了，草原是他用铁骨朵强行砸服的，野狐岭一战折了十万精锐，各部头人心里早慌了。

这时候强征青壮，下面的人必定怨声载道，哪怕凑出十万乌合之众，也是给他提供便利！

更何况，拓跋无敌留在白石谷宰牛羊犒军，非但不是坏事，反而省得自己率军往漠北深处跑冤枉路！

趁着蛮子吃饱喝足，以为西北军刚打完仗，不敢追击的松懈当口。

突袭白石谷打他个措手不及，把十万蛮夷残兵连同几十万牛羊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顾凡当即想下令整军。

探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眼圈一红颤抖道：“侯爷，还有一桩事，

属下等人在白石谷蛮夷大营，远远瞧见立着几根高杆……”

“杆顶上挑着几颗人头，杆子上...好像...挂着陈百户他们的甲胄和腰牌！”

此话一出，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

是杀意！

周平与狗剩闻言，怒意上涌，杀机弥漫。

“啊...！”

“大山，栓子！狗娘养的拓跋无敌，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

周平一拳砸在山石上，嘴里发出野兽的低吼。

“哈...哈！”

“哇啊！”

狗剩怒极反笑，少年胸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大山叔，栓子哥！俺一定会接你们回家！”

哭的撕心裂肺，让后方的西北将士双目赤红，胸腔被怒火占据。

顾凡迎着凛冽寒风，胸膛里压抑的杀意，在这一刻沸腾。

他一扯缰绳，大黑人立而起，长枪直指苍茫雪原，军令响彻山谷。

“传本侯令，全军加速，三天后拿白石谷蛮兵的脑袋祭旗！”

七万将士胸中憋着滔天怒火，大军翻越贺兰山，径直向北疾驰而去。

狗剩骑着快马跑在前头带路，半大少年抹了把眼角泪水，判断着白石谷方位。

白石谷一带的地形，他前些日子豁出命，来回跑过两趟，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

三天后。

眼瞅着距离白石谷还有三十里地，狗剩一扯缰绳，调转马奔回到顾凡面前。

少年指着北面隐约起伏的黑影，向顾凡禀报。

“侯爷，前头再走三十里就是白石谷，那地方俺熟得很！”

顾凡勒住大黑，示意身后的大军暂缓行进。

狗剩喘了口气，把白石谷的地形，仔细讲出来。

“侯爷有所不知，白石谷北面、西面和东面全是连绵的土丘，唯独南面有一条宽道！”

“整座山谷像个肚大口小的瓦罐，外头的人想进去，里头的人想出来，都得走南道！”

听完狗剩这番描述，顾凡眯着眼，脑海里勾勒出白石谷的立体地形图。

三面环丘，唯独南面一条宽道出入，在兵家眼里，就是一处绝佳的瓮形死地！

拓跋无敌之所以选在那扎营，无非是贪图谷内背风，方便给几十万头牛羊和残兵避寒。

蛮子绝对算不到，西北军在伤亡两万多人的情况下，还敢跨过贺兰山主动出击！

顾凡摸着玉扳指，眼神变得幽深冰冷，推演着战术。

如

果直接带着七万大军，从南侧宽道硬冲，动静太大，拓跋无敌肯定会察觉往北逃。

必须趁着夜色掩护，把瓦罐的侧面封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包圆十万蛮兵！

想到这里，顾凡看向左侧的周平，拔出令箭递过去，神色严肃地下令。

“周平，你从黑甲军里挑三千精锐，战马全部裹蹄衔枚，让狗剩带着你们往东边走！”

“你们连夜绕上东侧的山脊，摸到蛮夷大营的侧方潜伏，不准露火光！”

周平接过令箭，咧开嘴露出一抹狞笑，拍了下胸甲应命。

“主子放心，末将保证在东面等着给蛮子送终！”

顾凡点点头，目光转向北面山道，继续安排。

“本侯亲自统领大军，趁夜摸到南侧官道外围，在拂晓前堵死谷口！”

“记住，谁也不准提前动手，等本侯这边的号角声，你再带人杀下来！”

“诺！”

周平抱拳领命，转身招呼狗剩，点齐三千名黑甲军，消失在夜幕中。

顾凡大手一挥，带着主力大军往北推进。

夜色越来越深，塞外的寒气冻得将士们手脚发麻，牙齿打颤。

为了不惊动蛮夷游骑，全军熄了所有火把，战马的嘴里勒着木枚。

天地间黑茫茫一片，只有马蹄踩积雪的声音，密集而又沉闷。

西北将士屏着呼吸，手掌贴着刀柄，胸膛里复仇的火越烧越旺。

顾凡骑着大黑，眼神始终盯在前方黑暗里。

这漫长的夜，每一刻都显得无比煎熬，弥漫着紧张与肃杀。

到了五更天的时候，大军终于抵近白石谷三里，借着起伏的雪坡隐藏身形。

天边渐渐泛起灰白，白石谷内的蛮夷大营里，陆续升起炊烟。

几万顶牛皮帐篷挤在谷底，地面到处是牲畜的粪便，看着杂乱不堪。

熬了一宿的蛮兵钻出帐篷，哈着气围在火堆旁，拿着刀烤着肉。

大营靠南的哨塔下，克烈裹着大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按理说，昨天派出去巡视的苍狼卫斥候，在半夜就该回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