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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集 伯温定计断水道,道济领骑探隘途

史万岁大胜收兵,征尘满身,铠甲缝隙还沾着战场之上的尘土与点点干涸血渍,胯下战马亦是浑身汗湿,口鼻不断喷吐着白茫茫的雾气。他一刻不曾耽搁,径直策马入城赶往帅府拜见李泌。帅府之内灯火通明,案上摊放着数份边防情报,踏入厅堂,他难掩胸中喜色,拱手朗声笑道:“军师,您之前精心布设的诱敌之计果然奏效!我与您在城楼假意争执,刻意制造将帅不和的假象,果然骗得杨再深信不疑。他贸然领三万大军闯入城北主干道,落入山林三万伏兵包围,一战折损两万两千兵马,最后仅带着八千满身血污的残兵狼狈逃回西北联营。依末将之见,西曜经此重创元气大伤,杨再兴心志受挫,短时间内绝无能力再主动出兵来犯,我军只需固守城池,便可高枕无忧。”

李泌听完,面上不见半分轻松,指尖重重按在地形图上,目光扫过图上标记的联营、山道、输水隘道各处要地,神色凝重地叮嘱:“将军万不可因一场胜仗滋生轻敌之心。刘伯温足智多谋,擅长谋划奇袭,一次落败绝不会让他就此束手。你即刻返回大营传令,加倍增派流动斥候,不分昼夜紧盯西曜东南、西北两处联营,城外所有要道、输水隘道全部加设巡防岗哨,军中士卒轮班值守,任何细微动静都要第一时间来报,万万不可松懈半分。”

史万岁见军师态度严肃,连忙收敛一身傲气,躬身郑重领命。辞别李泌之后,夜色已经缓缓笼罩云漳城头,街巷间只剩巡城兵士往来走动的脚步声,他立刻赶回西北驻防大营,连夜分派人手增设哨探,排好全天候巡防班次,一丝不苟按照吩咐布置各处防务。

场景切换至西曜西北联营,当日午后,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营寨之外还在收拾白日战场遗留的尸甲杂物,距离杨再兴兵败突围撤兵已然过去三个时辰。杨再兴领着八千伤痕累累的残兵踏入寨门,甲胄之上遍布刀枪划痕,不少士卒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回帅帐便屏退所有亲兵,独自闭门静坐。他在帐中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复盘白日整场血战,从探子传回的假情报,到自己恃勇冒进出城,再到两侧山林伏兵齐出四面合围,每一处失误

、每一步错招都在脑海反复回荡。想到两万两千将士因自己的自负埋骨荒野,无尽悔恨死死缠上心头,坐立难安。

暮色缓缓笼罩联营,帐外晚风呼啸吹动营旗猎猎作响,亲兵备好温热饭菜与一壶老酒,轻手轻脚走入帅帐,低声劝慰:“将军,您苦战一日身心俱疲,好歹进食些许,保重身体才能料理军务。”

杨再兴正沉浸在无尽自责之中,听见劝食瞬间情绪彻底爆发,抬手狠狠一挥,案上碗碟酒菜尽数摔落在地,瓷片碎裂声响刺耳,饭菜酒水洒得满地狼藉。他双目布满赤红血丝,声音嘶哑暴怒:“滚出去!两万弟兄曝尸荒野,我身为领兵主将,有何脸面独自饮酒吃饭!”

亲兵吓得不敢多言,慌忙收拾地上残碎器物,低头快步退出帅帐,再也不敢前来打扰。自这天傍晚发火拒食后,杨再兴整日紧闭帅帐大门,不见任何部下,营中大小军务尽数搁置不理。整整两日,他滴水未沾、粒米未进,终日在帐内踱步反思,深陷愧疚无法自拔。

这两日西曜联营全程偃旗息鼓,寨墙之上守军也刻意减少巡哨动静,任由南鼎民夫小队沿着侧翼隘道往返运送饮水,不曾上前阻拦分毫。南鼎各路巡哨斥候每日回城禀报,都说杨再兴兵败后意志消沉,营中没有半点调兵备战的动向,几日下来,云漳守城将士原本紧绷的戒备之心,也慢慢松弛下来。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雾萦绕在西曜联营的帐篷之间,刘伯温与苏定方结伴来到帅帐议事。推开帐门,地面还残留着前日打翻酒菜的痕迹,杨再兴面色枯槁憔悴,眼下挂着浓重青黑,身形都单薄了几分。见到二人踏入,连日积压的痛苦与愧疚再也撑不住,杨再兴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头不住颤抖,话音满是哽咽:“军师、苏将军,杨某罪无可赦!皆因我自负勇武,轻信敌军伪造的将帅不和假象,贸然领兵出城,白白折损两万两千将士。我对不起西曜三军,更对不起君主慕容清砚托付我的重任!”

刘伯温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搀扶起身,语气温和安抚:“胜败本就是沙场常事,你切莫把所有罪责独揽一身,一味钻牛角尖折磨

自身。自身体魄才是领兵根本,先放下心结好好休整用饭。如今我心中已有一计,可扭转颓势。先前薛仁贵领兵前去攻打南鼎六隘,沿途抽调损耗大量骑军,如今咱们各处兵马调配完毕,营底仅剩下一万骑兵,这一万骑兵全数交由你调遣。城外侧翼那条狭窄隘道,是檀道济、史万岁数万城外驻军唯一输水要道,城内井水储量有限,仅够守城兵卒使用,城外大军一日都离不得这条水路。这两日我们按兵不动放任对方运水,只为麻痹南鼎守军,待到第六日,你亲自统领这一万精锐轻骑抢占整条隘道,彻底切断敌军水源。数万大军断水之后军心必然大乱,他们只能主动出兵争夺隘口,我麾下这支骑兵久经操练,足以正面压制南鼎人马。”

杨再兴听完谋划,眼中终于燃起几分斗志,心中郁结消散大半,底气十足应声领下计策,亲自筛选一万精锐轻骑,细心检修甲胄、喂养战马,静静等候第六日到来。

转瞬便到第六日,往日里运水民夫三刻钟之内必然回城交令,可今日从清晨直至午后,檀道济麾下往返隘道运水的民夫队伍始终无人回城复命。檀道济驻守东南门,距离这条输水隘道最近,水道管护本归他管辖,虽说此前全城战马爆发马疫,经医治后现已全数痊愈,城中仅剩一万精锐骑兵作为机动主力,久久不见人归,处处透着诡异,他心中惊疑万分,接连派出数波探骑前去探查。不多时探骑策马狂奔折返,跪地急报,整条侧翼隘道早已被西曜一万轻骑全线封锁,取水通路彻底断绝。

檀道济深知数万城外大军全依靠隘道供水,断水日久极易引发军中哗变,事态刻不容缓。他料到西曜极有可能在隘道周边设下埋伏,若是只派少量人手探查,只会白白折损兵卒,当下不再犹豫,传令调集城内仅剩的一万精锐骑兵,趁着深夜哨卒三时辰换岗、戒备松懈的空档,全军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开拔奔赴隘道实地探查,打算凭借骑兵冲锋强行夺回输水要道。一万南鼎骑兵借着沉沉夜色全速朝隘道行进,西曜一万轻骑早已扼守山道两端,两方骑军转瞬便会正面相撞,一场激烈的骑兵对冲厮杀蓄势待发,激战留待下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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