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深宫暖意,暗疾初发
书名: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作者:爱吃三鲜泡馍的阿暖
第560章 深宫暖意,暗疾初发
午门的万民欢呼声渐渐被厚重的宫墙隔在外面,朱红宫墙之内,仿佛随着楚骁的回归,增添了许多暖意。
进了宫门,没有万民的注视,众人松弛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陛下。”
柳映雪和瑶光两人齐齐福身。
楚骁目光先落在瑶光肚子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藏不住心疼:“胡闹。都快临盆了,怎么还跑出来接朕?风这么大,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也劝过妹妹,”
柳映雪笑着接话,“可瑶光妹妹说什么都要亲自来接,说亲眼见着陛下平安,心里才踏实。”
瑶光弯着眼睛笑,伸手轻轻碰了碰楚骁的衣袖,指尖带着春日的暖意:“陛下平安回来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娘娘和太子都劝我,可我总觉得,得自己站在这儿接陛下,才算圆满。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好着呢。”
她说着,还特意轻轻转了转身子,证明自己身子稳妥,反倒惹得楚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柔意。
几人正说着,楚骁身后忽然步出一道素色身影。
是阿如娜。
她一路跟着大军回京,始终跟在楚骁仪仗之后,不声不响。进了宫,看着阶前雍容华贵的皇后与贵妃,看着这红墙金瓦的深宫,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
“好好跟着陛下,不要在后宫争宠,要懂规矩,知道进退,护好部族”
的话,心里忽然就泛起一阵局促。
她上次见柳映雪时,还是王妃,不是皇宫,此刻看着柳映雪,这个后宫之主,心中不知怎的尽然涌起一阵局促。
她本是草原女子,不懂宫里的规矩,可终究是要见礼的。
她上前两步,撩起裙摆屈膝跪下:“臣妾阿如娜,见过皇后娘娘。”
柳映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妹妹,快起来!我们许久不见,怎么好似跟我生分了许多,哪用行这么大的礼。”
她握着阿如娜的手,只觉入手冰凉,指尖还带着点微颤,再看她眉眼间未散的悲戚,心里一下子就软了,疼得发慌。
“你在地方帮着赈灾济民,又带兵千里驰援陛下,九死一生,劳苦功高,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反倒给我们行礼。”
柳映雪声音放得又柔又轻,“我都听说了,国丈大人他……
为了护陛下,以身殉国。你们父女俩,实在为夫君、为大楚,付出太多了。”
“父亲
……”
阿如娜听见
“国丈大人”
四个字,鼻尖猛地一酸,忍了一路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她赶紧别过脸想擦,又觉得失礼,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别哭别哭。”
瑶光也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和柳映雪一起攥住她的手。
她的手暖,柳映雪的手也暖,两股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
“你还有我们,还有陛下,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柳映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笃定,“你的寝宫我早就命人收拾出来了,就在凝晖殿,离陛下的寝宫很近。屋里的摆设都是我亲自去挑的,照着你草原家里的样子,摆了你惯用的奶酒壶、羊毛毯,连你爱吃的奶酥、烤肉,都让御膳房备下了。一会儿我陪你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说,咱们马上补。”
阿如娜怔怔看着两人,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皇后娘娘……姐姐........”
瑶光笑着接话,“娘娘听说你要回来,前三天就亲自去布置了,窗帘厚不厚、床褥软不软,件件都亲手摸过。就怕你住不惯宫里,受了委屈。”
楚骁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女子手牵着手站在阶前,柳映雪端庄温柔,瑶光温婉含笑,阿如娜眼里还含着泪,却渐渐松开了紧攥的衣角。
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心口也软得一塌糊涂。
后宫和睦,家人安康,这便是他在前线拼杀时,心里最盼的光景。有她们守着家,他在外面再苦再累,都值了。
旁边的楚云迈着小步子走上前,对着阿如娜规规矩矩地拱手躬身,小身子板挺得笔直,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字字清晰:“楚云见过母妃。母妃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
阿如娜愣了一下,连忙侧身避让:“殿下快别多礼!我……
我走得急,身上没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改日,改日我一定让哥哥从草原送最好的奶酥、最软的白狐裘过来,给殿下补上。”
楚骁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摸着楚云的头:“小孩子家,哪来这么多虚礼。你千里勤王,护国有功,是大楚的功臣,也是楚云的长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他低头看向儿子:“这段日子在宫里,有没有好好读书?听你母后的话?”
楚云立刻站直身子,拱手朗声答:“回父皇,儿
臣每日晨起读书习字,午后骑马练枪,都听母后的安排,不敢懈怠。”
“好好好。”
楚骁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里满是父亲的慈爱。
“陛下,臣……”
阶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几人的温情。
贺鹏程跟着楚骁后宫,一直站在御阶旁候旨,从早上入城开始,他就觉得胸中发闷,浑身提不起力气,想着撑到陛下回宫、交代完差事再说。
可此刻看着陛下平安入了宫,诸事都落定,他心里那根弦一松,眼前忽然一黑,脚下虚浮,踉跄了两步,再也撑不住,“咚”
的一声重重栽倒在青砖地上。
“贺鹏程!”
楚骁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俯身去扶,指尖刚碰到他,便觉入手滚烫,再看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呼吸虚浮得厉害,根本不像是普通赶路脱力的模样。
他心里猛地一动。
返程这一路,当初最先跟随进入北境运送粮草的的御林军、禁军,已经有几十个相继倒下。
当时随军军医看不出什么,只说可能是连日奔波、风餐露宿,体力透支所致,他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北境天寒地冻,来回数千里,士兵们本就久战疲惫,撑不住病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贺鹏程不一样。
他是父王楚雄亲自培养,自幼习武,一身横练的功夫,体质远超寻常将士数倍。他的身上外伤并不严重,莫说只是班师赶路,就算再打一场硬仗,也断无当场晕倒的道理。
绝不可能只是累的。
楚骁眼底的温情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凝的锐利:“传太医院院判,立刻过来给鹏程诊治。务必仔仔细细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缘故,半分含糊不得。”
他扫过阶下一众从北境回来御林军个个面带风霜疲色,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如果只是寻常疲累,还好;若不是……
他突然想起耶律齐临死前那句意味深长的
“你别以为你已经赢了”,心中越发不安!
“再传令下去,所有从北境班师回京的将士、士兵,逐一安排问诊,一个都不许漏。”
“臣遵旨!”
侍卫们慌忙上前架起贺鹏程,脚步匆匆往偏殿去。
宫墙里的融融暖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大半。
风卷过海棠枝,落了一地残红,像极了北境雪地里,没干透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