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少年陈天佑
书名:四合院:我从四三年开始打鬼子 作者:伽楼罗
第376章 少年陈天佑
“搞咩鬼啊!成日上上落落,楼梯都畀你哋踩塌咗!”
谭小光赶紧下去,塞了两张钞票过去,包租婆的嗓门一下就小了,扭头还给楼梯口摆了张凳子,让排队的坐着等。
演陈天佑十三四岁那会儿的,是个从潮州逃难过来的小子,叫阿炳,瘦得一把骨头,在码头上捡烂菜叶子吃。
顾老三看他看了半天,就问了一句话。
“你家里人呢?”
阿炳没吭声,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盯得顾老三后背发毛。
“就他。”
演陈大勇的,是个北方来的半大小子,个头比阿炳高一截,眉毛浓,说话瓮声瓮气。
这孩子年纪被当年出事的时的陈大勇大了估摸一两岁。
陈天佑头一回见他,在屋里站了很久。
有那么几分像。
也就几分。
大勇那双眼睛,这小子学不来。
“行,就他吧。”陈天佑转身出了屋,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又掏烟出来点上,点了两回才点着。
张半仙那个角儿,挑得最顺。
庙街那个讲古佬,五十来岁,山羊胡子,一张嘴能把关公说成张飞,醒木一拍,底下的人跟着他哭跟着他笑。
陈天佑让他照着本子念了一段算命的词。
念完,屋里没人说话。
陈天佑盯着他那张嘴,好半天,自己先笑了。
“老哥,你以前是不是也干过这行?”
讲古佬捋着胡子,一脸正经。
“陈生,讲古同算命,都系靠呢条脷食饭,分别唔大。”
孟小川在边上翻了一句:“他说说书跟算命,都是靠舌头吃饭,差不多。”
陈天佑点点头。
老爷子要是在这儿,怕是要跟这人拜把子。
......
最难挑的,是张巧巧。
陈天佑这回自己盯着。
顾老三挑人看眼睛,陈天佑挑人看脸。
来一个,不像。
再来一个,还不像。
第三天,顾老三把庙街棚子里那个演丫鬟的小姑娘叫上来了,就是他头一晚指的那个。
小姑娘叫阿珍,十八九岁,站在门口,手里绞着帕子。
陈天佑抬头一看,愣住了。
眉毛,眼睛,嘴角往上翘那一下。
七八分像。
缺了张巧巧几分骚气,算是秀气版张巧巧。
“转个身。”
阿珍转了个身。
陈天佑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身段。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家巧巧那屁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这小姑娘往那儿一站,前后跟块搓衣板似的。
谭小光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陈老板,咋样?”
“脸行。”
“那就定了?”
陈天佑没答,又上下打量了阿珍一遍,叹了口气。
“定了吧
,往后让裁缝给她衣裳里头多塞点棉花。”
谭小光没听懂,扭头去问顾老三。
顾老三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见。
......
剩下的角儿,好办。
陈兰香,演陈兰香。
何大清,原本也想让何大清自己演,可何大清一听要对着镜头说话,腿肚子就转筋,最后找了个面相忠厚的厨子顶上。
金满仓、王刚、刘大壮、孟小川,船上那些老兄弟,能出镜的,全演自己。
朱涛跟王磊不在香江,找了两个演员。
陈天佑把两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着这个找,找不着一模一样的,起码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正经人。”
“这个叫朱亮的演员,随便找个就行......”
谭小光拿着照片看了半天,嘟囔一句。
“正经人长啥样?”
“反正不长你这样。”金满仓在后头接话。
屋里哄地笑开了。
谭小光脸一红,难得没还嘴。
何大清这几天一直在边上转悠,转到后来,终于憋不住,把陈天佑拉到楼道里。
“天佑,那个......演我的那个人,你给他说说,别演得太刻薄。”何大清自己是不敢,也不会演。
他也知道自己什么性子,以前表面上,多少对陈天佑点脸子。
不过扪心自问,他感觉自己没大过错。
就他们南锣鼓巷,你去问问,小舅子落难,谁家愿意给小舅子买个小房子。
虽然只是东耳房的小房子,可真给小舅子买的,你看看,一百个里能不能找出五个来。
所以何大清感觉,自己应该还算是好的。
“咋了?”陈天佑脸上挂着浅浅笑容,他知道何大清的小心思。
“柱子往后要看的。”何大清搓着手,眼睛往别处溜,“当年我那嘴是碎了点,可你住东耳房,那房子是我掏钱买的......”
陈天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姐夫,本子里你是好人。”
何大清一愣。
“真的?”
“真的。处处照顾小舅子,大冬天给我端热面汤。”
“这行......”何大清乐呵呵的。
演员找齐,很快就到了开拍的日子。
一九四六年,腊月。
香江的冬天不冷,可海风刮起来,照样往骨头缝里钻。
开机那天,长沙湾那片空地上,搭起了半个村子。
土坯墙,茅草顶,村口一棵老槐树,树是从新界山里挖来的,根上还带着泥。
村子最里头,是一座祠堂。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陈氏宗祠”。
这匾,是陈天佑让老秦刻的。
老秦刻完,拿手在字上摸了一遍,摸到“陈”字那一横,停了停。
“陈老板,这祠堂,是要烧的吧?”
“烧。”
老秦没说话,又拿刻刀在那一横上补了一刀,补得更深了。
......
第一个镜头,是鬼子屠村以后。
祠堂被烧。
阿炳跟演陈大勇那小子,跟少年陈天佑,躲在村外的柴垛后头,看着满地的尸首。
尸首是岛上下来的兄弟扮的,脸上抹着锅灰和猪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刘大壮也在里头,光脑袋上涂了一层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谭小光举着反光板,在边上小声嘀咕。
“大壮哥,你屁股别翘那么高,死人哪有撅屁股的?”
“我腿麻。”
“麻也忍着!”
顾老三站在摄影机后头,没管他们拌嘴,眼睛贴在取景框上。
“预备......”
他停了停。
“开始。”
阿炳从柴垛后头爬出来。
他没按本子走。
本子上写的是两个孩子扑到尸首边上哭,可阿炳没扑,也没哭。
他就那么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一具尸首跟前,蹲下,拿手去抹那人脸上的血。
抹了一下,抹不干净。
又抹一下。
抹到第三下,他忽然抱住那人的脑袋,嗓子里挤出一声。
那声音不像人叫的。
演陈大勇那小子在后头愣住了,词全忘了,站在原地,眼泪自己就往下掉。
顾老三没喊停。
摄影机咔咔转着。
躺在地上装死的那帮兄弟,好几个肩膀开始抖。
刘大壮把脸埋在土里,后背一耸一耸。
陈天佑站在镜头外头,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攥得指甲掐进了肉。
这一条拍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顾老三才摘下眼镜,拿袖口擦了擦。
“过。”
他扭头去找阿炳。
阿炳还蹲在那儿,抱着那个扮死人的兄弟不撒手。
那兄弟坐起来了,满脸猪血,拍着他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
后来陈天佑才知道,阿炳一家,是在潮州让鬼子堵在祠堂里烧死的。
他那天跑去山上捡柴火,回来的时候,祠堂已经塌了。
两个孩子在祠堂灰烬前,找到残缺的族谱。
“我陈天佑对天发誓......”
他嗓子哑了。
“这辈子,只要还有一口气......”
金满仓站在陈天佑旁边,看着那团火,看着看着,扭头看了看自家老板。
老板眼睛一眨不眨。
金满仓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问,拿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娘的,这烟又呛眼睛。”
......
两个孩子凄凄惨惨的站在祠堂灰烬前,久久不愿离去。
就这一个镜头,就能让无数人落泪。
满地都是被鬼子屠戮的村民。
还有给鬼子练习砍头,留下的无头尸体。
一幅幅,一幕幕,每一个镜头,都让人心里冒出无名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