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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回酒店

当孟德从贵宾区出来的时候,脸色的表情是垮的。

他已经在贵宾区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练了两遍,第一遍感觉太假,像在演苦情戏。

第二遍时才收了点,把那种“我完了”的夸张感压下去,换成了一种更日常的,更接近付款时此案发现钱包丢了的表情。

孟德拎着那个空了大半的旅行袋,在二楼美食区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沈瑶。

她正坐在角落里一个卡座上,面前放了一杯奶茶,看到孟德走过来,嘴巴动了动。

“出来了?”

“嗯。”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你去了快三个小时。”

孟德道:“贵宾区没有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那赢了吗?”

孟德在沈瑶对面坐下来,把旅行袋放在脚边,袋子里只剩几个零散的筹码。

孟德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也是提前设计好的,看起来疲惫,也最不想被追问。

孟得有些无奈的说:“输光了。”

沈瑶的表情顿了一下。

接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吸管在奶茶杯子里搅了两圈,搅得杯底的珍珠咕噜乱转。

沈瑶还是不死心的问:“全部?”

“剩了点零头。”

孟德从袋子里掏出全部筹码扔在桌上,面额都不大,加起来不到两万块。

沈瑶看着那几个筹码,又看了看孟德,眼神里没有愤怒和责备,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又像“我早说过”但没有说出口。

她把筹码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眼,然后放在桌上。

“二十万,就剩这几个了。”

“嗯。”

孟德低着头,没有接话,不敢看她,怕自己演过头。

沈瑶比他想的更聪明,在兑换柜台的时候,她就说过“你看牌的时候眼睛会眯一下。”

那时候沈瑶已经在观察他了,如果他现在眼神里露出一丝轻松,沈瑶也一定会捕捉到。

沈瑶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哎。”

“我就说吧,赌场里的钱不是那么好赢的,听说你在楼下大厅赢了那么多,就该收了,非要去什么贵宾区。”

“想翻本。”孟德无奈地说

“翻本?”她嘴角扯了一下,露出那种“你说什么傻话”的扯。

“你知道赌场最怕什么吗?最怕

你赢了就走,他们把你请进贵宾区,就是想让你继续玩,玩到你全部输光为止。”

说到这的时候,沈瑶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

“你以为贵宾区是什么地方?以为是伺候有钱人的?那是专门让你把钱吐出来的地方。”

“酒好喝吧,荷官好看吧,这些全是让你不想走的手段。”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急,像在数落孟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更多的是在数落自己。

她后悔没有拦孟德,也后悔自己拿了筹码去玩了,后悔当时没有更坚决一点。

最后她说了一句:“算了,输就输了,反正那钱也是你自己挣的,又不是我的。”

孟德忽然问:“你生气?”

她说:“不生气。”

孟德:“那就是生气了。”

她把目光从筹码上移到孟德脸上,想说没有,但那个词在她嘴里停了一下,又被她给咽回去了。

她不想骗孟德,也不想骗自己。

“有一点,就是心疼你,看着你拎着二十万进去的时候的那个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当时就想,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孟德没有接话。

最后沈瑶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德摇了摇头:“没有。”

沈瑶盯着孟德的眼睛,然后突然说:“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连平台抽成多了两个点,都要算半天,现在拎二十万进赌场眼睛都不眨。”

“人总会变。”孟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变也有个过程,但是你变得太突然。”

“走吧。”

“去哪?”

“回酒店啊,还能去哪。”

两人走出美食区,下扶梯。

晚上的赌场大厅还是那么热闹,沈瑶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但也没有挽孟德的胳膊。

孟德拎着那个空了大半的旅行袋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沈瑶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往前倾,是那种累了,不想再端着的姿态。

孟德心里动了一下,感觉可惜。

可惜她真的以为自己输光了,可惜她真的在为那二十万心疼,而自觉不能说。

不能说那张卡里现在正躺着一千多万,也不能说他用超能力在赌场里捡钱。

出了赌场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飘来的烤肉香。

沈瑶在门口站了一下,缩了缩

脖子,她穿少了,碎花裙子不挡风。

孟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没推,把领子拢了拢,外套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袖子空荡荡地垂在两边。

她看着赌场门口那个巨大的金色招牌,突然开口了:“你说。”

“那些人天天在里面赌,到底图什么?”

“图赢钱。”

“赢了吗?”

“大部分没有。”

“那还图什么?”

孟德最后说:“图一个‘万一’。”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讽刺,他不用图万一,他有一万,感知力一开,牌面清清楚楚,一万个把握。

但沈瑶不知道,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个答案挺有道理。

沈瑶又问道:“那你这趟葡城,值吗?”

孟德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值,输了钱也值。”

“为什么?”

“因为没试过,现在试过了,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孟德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不完全是演的。

这趟来葡城,试过超能力在赌桌上好不好用,结果很好用;

试过自己面对一千万的贪欲能不能收住,结果勉强收住了;

试过柳湘坐在自己腿上时,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智,结果不一定,这些都是之前在海城跑网约车的时候没机会试的。

沈瑶不知道孟德在说什么,以为孟德说的是,赌博这件事本。

她打了个哈欠,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

“回吧,我困了。”

两人沿着赌场大道往酒店走。

沈瑶走在他旁边,步子越来越慢,最后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胳膊上的。

进了电梯,沈瑶靠在电梯壁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电梯钢缆运行的嗡嗡声。

沈瑶问:“明天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粉色沙滩。”

“那就去。”

“然后去看那个大教堂。”

“行。”

“然后去吃葡城最有名的蛋挞,我在攻略上看到的,排队要排半小时。”

“排。”

她睁开一只眼看孟德:“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钱都输光了,还不许我态度好点。”

她“哼”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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