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第670章 地脉归位

话是这么说,人还躺在那儿动不了。

门关后的第一周,船舱改成了临时病房。

苏晨枕边那只紫檀盒子没合上,九封婚书摊着,封皮上的暗金纹路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九个名字。

他盯着看了会儿,又把眼皮合上。沈曼歌说过,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不动。

沈曼歌每天来两次。

医道第二号阵眼的余力顺着指尖渡过去,心脉外那圈结晶环不消,但稳得住,没再往里咬。

气海是空的,她把灵潮里最干净的那缕一点点引进来,从零开始蓄。

“一年,”她上次说过,“至少一年,你才能提刀。”

苏晨没接话。

他现在是半神境界的肉身,里头却空得像个被掏过的炮膛。

本源燃尽了,真元清零了,连带着从前那些伤,腹上那道高维撕裂、经脉里三十几处旧裂,都随着真元清零慢慢平了下去。

沈曼歌说这叫因祸得福,他只当她是安慰人。

.....

甲板上的世界比舱里热闹。

灵潮在退,退得很慢。禁区还在,规则扭曲没立刻散,畸变的人得一个个救。

浮岛被夹碎时崩出来的那些残片漂在海面,黑沉沉的,得有人去捞、去封、去处理,那是被收割的文明留下的渣,碰着就蚀。

天龙殿从战时体制转成了战后重建。沈傲雪压着法务和秩序,各处封城令一门一门地解,该立规矩的立规矩。

秦冰若管钱管物,战时花出去的那些,如今一笔一笔往回拢。

顾青瓷守着数据口,全球禁区的灵潮读数她盯得最紧,数字在往下走,一天比一天低,但离归零还早。

萧若珏的艇还在海上,浮岛残骸由她领着人清。

夜叉左臂还吊着,单手也能在舱里走动,常常端了饭来,放那儿就走。

林若雪每天上来一趟,放下一碗汤,站着说几句林氏的进项,说完就走。

沐千雪在后头守着剑,第九位阵眼的力量沉回经脉,她脸色比从前白,剑倒是还稳。

.....

第七天,顾青瓷从数据口那头抬起头。

“第一例,”她说,“自然恢复的。”

城西安置点,沈曼歌蹲在一个小孩面前。

那孩子手上原本覆着一层结晶壳,是灵潮早期畸变的老毛病,从前只会越结越厚

。这天早上,壳子自己裂了,碎了一地,底下是新长的肉。

第一例灵潮退去后自然恢复的畸变者,是个孩子。

他手上的结晶壳自己碎了。

苏晨在病房里听着,没挪地方。

顾青瓷把数据口推到他床头,一条一条念。

监察席的残部清完了。创办者交出了所有资源,然后自己了断。

她那一脉是上一轮收割留下来的人,活了太久,活累了。

苏晨“嗯”了一声。他想起那道虚影末了说的“这次别再输了”,那回,到底没输。

.....

海上的事萧若珏报过来。

接驳舰队那艘主舰在门关时挨了门锁的力量,失了动力,如今漂在海面上,是个空壳。

萧若珏带着海军把这残骸接管了,炮拆了,舱封了,算是给这场仗收个尸。

汉斯也开了口。就是当年被拘着、一直没肯说话的那个外籍执行副院长。

监察席一散,他供出了海外网络的所有节点。这条线缠了太久,到这儿彻底收了口。

.....

最后是林远山。

婚书上的锁链纹褪干净之后,里头的囚笼也开了。

林远山的数据本体被放出来,却只剩一堆残缺的碎片,早没了完整的意识。

从当年拆散九封婚书、把苏家钉在守渊人位置上起,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完整的念头都凑不齐。

苏晨看着顾青瓷手里的那团碎光,想了想。

“存档,”他说,“不追了。”

顾青瓷把碎片收进数据仓。封仓前,那团光最后闪了一下,浮出一行字:

“我没想害那么多人。”

苏晨看着那团光彻底熄下去。

仓门合拢。

咔哒一声,轻得很。

苏晨收回目光。想没想过,人已经散了。有些话说得太迟,连个回音都算不上。

病房的舷窗开着。海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退潮时的腥气。

灵潮在退,退得很慢。但禁区里的动静,已经在变了。

顾青瓷推过来第二份简报。

地脉深处,旧封印正在合拢。

那不是人类的手段,是山海那一脉在收口。

当年九怪与守渊人立阵,借了山海的地脉,欠了数千年的因果。

后来灵潮失控,禁区崩裂,夫诸踏水出山,不是为了屠戮,是为了讨还这笔前债。

如今门关了,债也该有个交代。

.....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医护,是裴雨桐。

她身上还带着地脉深处那种冷湿的泥土气。

第九号阵眼的位置卸下来了,经脉里被震裂的旧伤扎着白色绷带,隐隐透着药味。

她手里托着一方旧铜印。

那是河西裴家的家主印。

裴九

爷退了。

当裴雨桐带着裴家精锐死守地脉支点、把全族底蕴押在苏晨身后那一刻起,那个只想借灵潮起势、在乱局里争一方霸权的老头子,就彻底没了退路。

“老头子回祖宅闭门了,”裴雨桐把铜印放在桌角,嗓音有些哑,“族里的长辈,我都见过了。”

苏晨看着她:“他们服你?”

“由不得他们不服。”

裴雨桐拉了把椅子坐下,短刀顺手搁在膝头。

“裴家借灵潮吃了三十年红利,底下不干净。我跟沈傲雪谈过了,裴家往后不争宗门名号,不占世俗产业。禁区边界两百里,裴家来守。”

这是早就定好的路。

古武世家不能再由着性子横行。门虽然关了,禁区还在,那些扭曲的规则普通人碰不得,需要懂地脉、敢见血的人钉在界线上。

裴家转型为边界管理机构,是大夏官方和天龙殿都能点头的答卷。

沈傲雪正在草拟规章,魏长明那边也会把编制和通道批下来。

裴雨桐看了看苏晨空荡荡的丹田,没提伤情,只沉声说了一句:“边界的界碑,今天开始立。”

苏晨点了点头:“立稳点,别让人踩了。”

.....

午后,风小了些。

病房的玻璃窗上,忽然凝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不是冷霜,是一层极淡的白雾。

窗外的甲板上没有任何声响,却有一道影子缓缓落了下来。

四角,白鹿。

夫诸踏水而立,蹄下荡开一圈圈清亮的波纹。

它的身躯似真似幻,像从极其古老的山林里走出来的孤影。

夜叉在船头按着断臂,没有拔刀。

萧若珏也只是立在舰桥上方,挥手让周围巡视的海军退开。

山海遗脉不是仇敌。

夫诸没有进舱。它隔着那扇窗,平平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苏晨。

那双深潭般的鹿眸里,映出苏晨心脉处那道灰白色的结晶环。

“地脉归位了。”

夫诸开口,声音很轻,直接在苏晨耳边散开。

“山海三十六处故穴,吾族已接管七成。待灵潮散尽,自当全面封锁。”

苏晨靠在床头,气息有些薄,但眼神不散。

“按我们说好的办,”他说,“禁区之内,凡人不再涉足,不修城,不采矿。那一整片天地,全还给你们。”

“若有凡人越界呢?”夫诸问。

“死活自负,天龙殿不管。”苏晨顿了顿,“但你们的山兽也不能踏出界线一步。若有越界的出来害人,我的刀这一年虽然提不动,天龙殿的重炮还在。”

字:

热门推荐